拆迁边那栋旧楼,比陶小满住的那栋还像个情绪不稳定的中年建筑。
外墙被拆迁队扒了一半,脚手架早撤了,楼下却还堆着砖、旧门框和没来得及清走的碎木料。一楼门洞黑得很,进去先闻见一股说不清是煤味、锈味还是老管道返上来的怪味。
赵队的人分了两拨。
一拨去看锅炉间和配电房。
一拨顺着楼层往上摸,找今晚还留在楼里的住户和施工人员。
我和温予棠跟着片警往里走,鞋底踩在潮湿水泥地上,发出一下一下发闷的声。
“目标呢?”她低声问。
“还没看出来。”
这也是最烦的地方。
纸片能告诉你地点,不会给你打印一张“本次差点出事的是这位”的便利贴。到了现场,谁像目标,全得现抓。
二楼有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一首贴着门缝往下看,眼神紧得像随时准备抱着娃跑路。
三楼楼梯口还蹲着个穿工作服的小伙,手里攥着电话,反复问人“今晚能不能先别回来住”。
目标可能是任何一个。
也可能根本不是固定某个人,而是谁先靠近那个被做过手脚的点,谁就倒霉。
楼里还住着六七户没搬完的人。
有个带孩子的年轻女人,抱着塑料盆站楼道口通风。
有个老木匠模样的男人,在二楼门口锯旧柜。
还有两个施工队的人,蹲在一楼抽烟,脚边摆着一个旧气瓶和几只工具袋。
我一眼扫过去,心里不舒服的感觉没降,反而更重。
温予棠己经把抽烟那两个人叫住了:“气瓶谁的?”
其中一个瘦子赶紧站起来:“我们做饭的,小火,没乱接。”
他嘴上说得很顺,眼神却有点飘。
我没立刻看他,先蹲下去摸了摸气瓶旁边的地。
潮。
还有一层很细的灰。
像有人刚挪动过什么。
片警己经在锅炉间门口喊:“这里头反锁了!”
我心口一紧,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。
锅炉间那扇铁门锈得厉害,门缝里却在往外飘更明显的味。我说不出那到底是不是煤气,只知道它不是该在这种地方让人放心的正常空气。
温予棠立刻把楼道里的人往外赶:“全撤出去!别开灯,别抽烟!”
这句话一落,楼里一下乱了。
那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先白了脸。
二楼锯柜子的老木匠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往下跑。
我和片警一起撞门,第一下没开,第二下门框才“哐”地松开。
门刚开一条缝,一股更闷更热的气立刻顶出来。
锅炉间里不大,角落堆着旧纸盒、废木板,还有一只临时接上的简陋炉头。最里头蹲着个五十来岁的看楼老头,正捂着肚子,脸色难看得像刚被生活拿锅底狠狠干了一下。
“别动火!”我嗓子都快喊裂了,“先出来!”
老头明显还没反应过来,嘴里只会说一句:“我就烧口水……”
人最怕这种时候。
觉得自己只干了件小事。
可真出事的时候,意外不会因为你只是想烧口水就给你打折。
我冲进去拽他,温予棠在门口接应。她一把把人拉出去,同时让片警去关一楼总阀,另一个人开窗排气。楼道里那两个施工队的人脸都变了,先想往后缩,又被赵队手下的人按在原地不让走。
不到半分钟,锅炉间角落那只炉头突然“噗”地冒了一下火星。
不大。
但足够把我后背的汗全逼出来。
差点又晚半分钟。
老头被拖出来以后还在发懵,反复说自己只是想烧壶水暖暖手。
这话听着窝囊,却也特别真实。
这种地方很多事都不是冲着“干大事”去的,反而是最普通、最省事、最像日常的动作,最容易一脚踩进别人提前埋好的坑里。
真要再拖一会儿,这地方未必会炸成新闻头条,可锅炉间这种封闭小空间,足够把里头的人狠狠干进医院,顺便再把外头一圈人的命一起吓散。
温予棠把看楼老头扶到门口坐下,先问:“谁让你在这里烧水的?”
老头还没缓过神,喘着气说:“没人让我……我平时就图省事……”
他这话未必全真。
但现在不是追这句的时候。
我回头看锅炉间里那堆旧纸盒,脑子里突然一跳。
这地方太像了。
旧纸。
临时壳子。
又正卡在纸片点位上。
我重新戴好手套,蹲下去翻那堆纸盒。
最上头几只只是普通废盒,底下却压着一个明显不一样的硬纸盒,西角包过透明胶,侧边还拿红铅笔点了个不显眼的小圈。
— 以上为《易学AI探案:凶兆碎片藏》第 23 章 第23章 差点又晚半分钟 全文。灵异214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