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西折,轻”这西个字,最后把我们带到的是旧浴池后头一排改成临时工人宿舍的小平房。
严格说,那地方己经不算正常住处了。
外头是废浴池拆剩的墙和管道,里头却塞了几张铁架床、两个电饭锅和一堆不知道是生活用品还是施工材料的编织袋。白天有附近修房、搬货、清杂的短工在那儿歇脚,夜里有时还会临时住人。
最适合出“轻”这一档的小乱子。
乱而不够大。
险,但看起来又像自己倒霉。
我们到的时候,院里正有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拆废铜管,旁边一个年轻小工蹲着刷手机,脚边摆着热水壶和插线板。平房最里面那间门半掩着,里头隐约传来“呲呲”的细响。
我站在院门口没动,先闻了闻。
不是煤气。
更像蒸汽或者热水管漏压后那种带点铁腥的潮热味。
温予棠低声问:“目标?”
“不一定是人。”我盯着最里面那扇门,“先看那间。”
她立刻给片警使了个眼色,自己则往里走,语气很自然:“街道检查,最近有人报这片用电乱。”
院里那两个男人抬头看她,都有点懵。
这反而说明,这里要出事的人未必是他们自己主动配合的。
最里头那间门一推开,热气猛地扑出来。
房里临时接了一段旧热水管,接口上缠着一层己经发黑的胶布,下面还放了个接水桶。桶边靠着一只纸盒,纸盒背后藏着个小电泵一样的东西,正发出细细的尖响。
我一下就懂了。
这不是天然坏。
是有人在人家临时接的旧热水系统上又加了个会出问题的东西。
一旦压力上去,接口崩开,滚水和蒸汽会先喷出来。
未必炸死谁。
但烫伤、摔伤、吓得跳起来撞到铁架子,这些都够“轻”这一档交差了。
“先关!”
我扑过去拔那只小电泵的插头,温予棠同时去关阀门。结果那阀门锈得厉害,一下没拧动,反而震得接口“啪”地松了一下。
滚烫白汽瞬间喷出来。
我下意识往后一躲,胳膊还是被烫了一小块,疼得我差点当场把人生感悟全骂出来。
院里那年轻小工被这动静吓得手机都飞了,转身就要往里冲,被片警一把按住。
“别进!”
温予棠借着布手套狠狠干住阀门,咬着牙一拧,阀总算关死了。
白汽还在往外冲,但己经弱下去不少。
我顾不上胳膊那点疼,立刻去把门口那只纸盒往外拖。盒子一离开热管边,底部果然掉出一小截很细的铜接头,还有半卷崭新的耐热胶带。
老旧宿舍里,最不该新得这么扎眼的,就是这种“小修小补用品”。
因为真正自己凑合过日子的人,修东西通常靠旧货和手感,不会准备得这么齐。
温予棠看了一眼那堆掉出来的东西,脸色沉得很。
“有人提前动过。”
“而且知道这里用热水的习惯。”
院里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,脸都白了:“我就说昨天这管子还好好的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忽然想起什么,指向那只纸盒:“那盒不是我的!”
我一顿:“谁拿来的?”
“不知道,我中午回来就见它在这儿,还以为小梁买的电泵。”他一边说一边抖,“我还嫌他乱花钱……”
这就是最阴的地方。
东西不是当面送到你手里。
它只是提前混进你的日常。
等你真出了事,回头都未必想得起到底是哪一步开始不对。
纸盒被我拖到院子里拆开,里头除了电泵、铜接头和胶带,底下还压着几张折起来的纸。
又是分类单。
但这次比锅炉间那次更细。
除了轻、重、留、换,还多了手写备注。
“先惊。”
“可留。”
“可转后议。”
我看得后背发凉。
这帮人是真把别人的倒霉做成流程了。
温予棠接过那几张纸,低声说:“先封。”
赵队的人这时也赶到了,第一件事是把院里几个人全分开问,第二件事是把那套蒸汽装置和纸盒一并带走。
我站在院门口,胳膊上那块烫红还在隐隐发疼,心里却没半点“又救下来一次”的轻松。
第三次了。
工地。
西拆旧三区。
旧浴池后宿舍。
每一次都差一点。
每一次都像有人提前给生活埋了一个不算太大的坑,等人自己一脚踩进去。
温予棠从旁边递来一瓶冷水。
“先冰一下。”
“你现在关心人的方式越来越有队医味。”
“你要是不贫,我还能更像。”
我拧开瓶盖,把冰水往胳膊上浇了一点,疼得龇了下牙。
— 以上为《易学AI探案:凶兆碎片藏》第 33 章 第33章 第三次差点出事 全文。灵异214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