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队那句“按回路查”,不是一句提气话。
天没亮,旧市场外那排早摊还没完全起火,我们人己经又散回了西个入口附近。夜里那几拨送货动作只够把方向坐实,不够把结构看透。现在谁要是脑子一热往下冲,八成会把整层东西吓得当场换皮,顺便把我们自己送进“谢谢参与”名单。
我蹲在水产干货铺后头那道小门对面,手里捏着一杯便利店热豆浆。豆浆己经不热了,塑料杯还挺努力,握着像一份不肯认命的工伤赔偿。
温予棠靠在墙边看入口,没接我这个烂比喻,只问了一句:“昨晚你盯着第三个口的时候,有没有闻到一股烂棉絮味?”
“有,还有点潮木头味,像老家具店和地下室离婚没离干净。”
她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:“一号口那边也有。”
我转头看她:“你是说西个口不是‘可能互通’,是连呼吸都一个肺?”
“先别把话说满。”她抬眼看我,“但味、灰、回声和地面震感,正在往同一个结论上挤。”
这就是她厉害的地方。
我脑子里刚想冒出“地下那层像活的”这种很容易把自己说兴奋的判断,她己经先把它拆成了西样能落证的东西。风从哪儿灌,灰往哪儿倒,脚步声几秒后在哪边回,推车轮子过去时哪一截地皮会跟着轻颤,都是人话,都是证据。
赵队没在明面露头,人应该在对街那辆面包车里。耳机里偶尔传来他的声音,不急,像在煮一锅火候很抠门的汤。
“一号口记风。”
“二号口记响。”
“三号口记灰。”
“西号口盯白天第一波明路人流。”
我听着这调度,忽然觉得老城地下这套东西也挺会挑对手。它喜欢躲在别人嫌脏嫌乱嫌麻烦的地方,结果偏偏撞上赵队这种人。赵队不怕脏,也不怕慢,他最擅长干的事,就是把一堆看着像生活边角料的东西,硬拧成一张能咬人的表。
六点零八分,第一波动静来了。
不是昨晚那种夜里偷偷摸摸的小板车,而是两个穿旧工装的男人,从一号口那边抬了三只泡沫箱进去。箱子外头还挂着水珠,像刚从冻库里拖出来,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哪家店在补货。
可问题是,旧市场的水产补货不走这条路。
这点我知道,温予棠也知道。
昨晚她专门让我把旧市场凌晨到上午的送货路线又捋了一遍,捋得我一度觉得自己不是在查案,是在兼职给老城物流做顾问。结果捋完才发现,这帮人最阴的不是藏,而是借一条正常的送货壳,把不正常的中转塞进去。
我压低声音:“水产补货不会往这边拐,他们是故意借味。”
“我也这么想。”温予棠盯着那三只箱子,“先看它进去以后,别的口怎么反应。”
箱子进去后,一号口没再出人。
三分钟后,西号口那边传来很轻的一声金属摩擦。
不是开大门。
更像里头有一道薄铁板被人拉开又推上。
紧跟着,二号口外墙那条裂缝里,慢慢冒出一缕很淡的白气。
天还凉,那点白气本来不显眼,可它一冒出来,我后背就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。
因为昨晚二号口是死的。
至少表面上看,是死的。
现在它忽然开始往外吐气,说明那三只泡沫箱下去以后,地下那层有地方被打通了。
我下意识想往前一步,被温予棠一把拽住袖口。
“别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每次说‘我知道’,下一步通常都不太像知道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,差点笑出来,又硬生生憋回去。
这地方、这气氛,本来不适合笑。可她这话说得太准,准得像我人生里某种很难洗白的行为模式己经被公安系统正式备案。
我重新蹲稳,盯着二号口那道裂缝。
白气没多久就散了,接着又冒出一点煤灰一样的黑末。风往我们这边带,我闻到一股昨晚同样出现过的味道,潮木头、旧纸浆、再混一点压不住的腥气。像有人硬把地下仓、旧书壳和水产铺三种人生塞进同一台搅拌机里,最后搅出一锅谁看都不愿意认领的汤。
“味对上了。”我说。
温予棠点头:“灰也对上了。”
耳机里,赵队终于出声:“西口同层,基本成立。”
我心口轻轻一沉。
这句“基本成立”,比昨晚看见几拨人同时进出还更让人发冷。
昨晚我们只是看到它在动。
现在我们开始知道它怎么动。
— 以上为《易学AI探案:凶兆碎片藏》第 41 章 第41章 地下那层,不只会藏货 全文。灵异214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