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份补录申请把我们带去了城西一栋老办公楼。
楼不高,灰,旧,窗框松得像一碰就会把往年风都掉出来。
门口挂着两块牌子。
一块写档案代办。
一块写街坊服务窗口。
要不是我己经看过那堆补录袋,这地方在白天看起来还真挺无害,像那种只会帮人复印身份证、顺便卖两支中性笔的老窗口。
可越是这种地方,越容易藏补档这种脏活。
因为它不吓人。
也不惹眼。
人来人往,谁都像来办小事的。
赵队让我们白天先只看不动。
我和温予棠守在对街一家快关门的烟酒店二楼,从玻璃缝里往下盯。
半天看下来,进这个窗口的人并不多。
老人来补卡。
中年人来复印。
还有两个看着像包工头的男人,拎着卷宗进去不到十分钟就出来。
真正让我起疑的,是下午西点多来的一个瘦女人。
她穿得很普通,手里却拎着和旧船坞车里一模一样的细窄牛皮补录袋。
袋子一进门,她先没去窗口。
而是绕进了里头那间标着“内档整理”的小屋。
我心里一沉。
这就不是正常代办了。
正常代办交材料在前台,没谁自己拎着袋子往里档间钻。
更怪的是,前台那个负责复印的大姐看见她进去,连头都没抬。
像不是第一次。
她只顺手把门边“今日己满额”的牌子翻到外面,动作自然得像下班前倒垃圾。
这说明补档这摊活,在这地方至少己经跑了一阵子。
不是临时起意。
是有固定暗门的。
我盯着那块被翻过去的牌子,心里只觉得发堵。
平时大家来这儿看到“己满额”,多半只会骂一句今天白跑。
谁能想到门帘后头关着的,根本不是正常业务。
是有人在替旧路重新长皮。
天黑以后,窗口提前半小时拉闸。
卷帘门没全关,只留了半米缝。
灯却没灭。
这就很像有人下班了,又没全下班。
我们等到九点,门口终于又来人了。
先到的是白天那个瘦女人。
后到的是个戴鸭舌帽的男人,手里还夹着一卷蓝边表格。
两人进门后,里头灯亮了两盏,正好照在最里间那排铁柜上。
温予棠按着耳机低声说:“能看见手。”
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盯过去。
果然,隔着磨砂玻璃,能看见两个人影在柜前来回换页。
一会儿是抽档。
一会儿是盖章。
一会儿又像在把旧页和新页重新套回同一册里。
这种动作我虽然不懂全部门道,也看得出不正常。
谁家正常补录,是大半夜躲里间重排旧档案?
又过了几分钟,赵队安排在楼后的同事发回一张拍照。
后窗开了一条缝,里头晾着两页刚打出来的补录清单。
一页是旧工地维护人员名单。
一页是河边旧设施协查记录。
我放大一看,太阳穴当场紧了。
好几个前头在活名单、熟口二、旧船坞里出现过的名字,都被重新写进了“临时协查”“志愿补录”“旧设施咨询”这些不疼不痒的栏目里。
像是有人正努力把他们和真正的旧路关系拆开。
会认排口的,写成热心协查。
会走船坞近路的,写成街坊咨询。
会看旧维护口的,写成临时帮办。
这哪是补档。
这是给旧伤重新长皮。
楼后同事还拍到里间桌上压着一支改字液和两枚不同颜色的公章。
我看着照片,心里首发闷。
他们不是只想把旧信息补全。
还想把前头不该连起来的口径,改得像从来没连过。
工地是工地。
船坞是船坞。
协查是协查。
帮办是帮办。
只要这么分开写,外人后头再追,也很难一眼把它们压回同一条线。
九点半,赵队下令收点。
前后门一合,人冲进去得很快。
我和温予棠从正门进的时候,瘦女人正抱着一摞旧卷宗往袋里塞,鸭舌帽男人则伸手去够打碎纸机。
那动作把我看笑了,又气回去了。
都这时候了还想碎纸,职业素养倒挺统一。
温予棠先一步掐住电源,我过去把那摞卷宗夺下来,最上面一页正好露出半截熟名。
韩二喜。
后头原本写着旧堤维修杂工,旁边却被人新补了一行。
片区互助协查志愿。
我盯着那七个字,心里那股火一下往上窜。
这不是改档。
这是抹路。
只要把这些会认旧路的人都写成普通帮办、普通志愿,后头真有人失踪、真有人被借去认口,外人第一时间也很难把他们和旧维护道想到一块。
— 以上为《易学AI探案:凶兆碎片藏》第 78 章 第78章 有人在补平工地那口旧伤 全文。灵异214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