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缺了一块的河道图被拍回来以后,会议室里第一次安静得像有人把整条河搬进了屋。
赵队站在白板前,手里夹着烟,半天没点。
温予棠把近几天收来的点位一处处往图上压。
修船铺。
旧值班点。
船坞六码西。
假防汛车拦停点。
补录窗口。
帮办门脸。
再往外,是前头那些市政脸、志愿脸、送药跑腿口。
一条条线压上去以后,原本零散得像满地掉扣子的东西,终于开始显出骨架。
我盯着那张图,心里一点点往下沉。
前头我们总觉得外一圈像很多层假壳拼起来的。
现在才看明白。
壳只是表面。
真正串它们的,是一条沿河、沿旧路、沿熟口不断回补的线。
回水一。
回水二。
熟口一。
熟口二。
旧档补录。
互助帮办。
这些词前头单看都像各忙各的。
压到河道图上,却像同一只手分阶段留下的。
赵队拿笔敲了敲缺口旁边那处船坞转接点。
“这块留白最怪。”
“不是完全没画,是周边都有,偏偏只把中间摘了。”
我点头。
这不叫缺。
这叫藏。
而且是知道这段一旦画出来,前后很多点位会立刻连上,所以才专门留空。
我又把旧值班点抠出来的“回水一”“回水二”压到图边,再把帮办点那张残图拍照并进来。
越并越觉得这条线长得很有规矩。
前头先是硬脸探口。
再是熟脸带层。
中间用假防汛车运壳,用补录窗口抹档。
最后让帮办门脸把前头所有不体面的动作都重新洗成日常服务。
它不像几拨人碰巧撞在一起。
更像一条早就设计好的回水线,知道哪一截该露,哪一截该藏,哪一截该让普通人自己替它补完。
我把这一串步骤在纸上重排了一遍,忽然发现他们做事几乎都绕着同一个原则。
先让人少防。
再让人少问。
最后让人连回头想都懒得想。
这才是这条线最阴的地方。
它不是靠一处狠手站住的。
是靠很多处看起来不太值得怀疑的小方便,慢慢把人往里带。
带进去以后,还替自己洗尾。
洗得还挺熟。
熟得发邪。
也发凉。
烦。
温予棠把补录窗口那叠旧档申请也摆了上去。
“你看他们这几步。”
“先借市政、防汛这些硬脸,进第一层门。”
“再借熟脸、送水、楼长这些桥,进第二层人。”
“最后把互助帮办放到临街,负责把前两层重新包装成看起来最日常的样子。”
她每说一句,我脑子里那张图就更实一点。
实到让我有点烦。
因为这条线不是乱跑。
是很有耐心地沿着人最愿意省事的地方,一截一截长出来的。
正常人需要帮忙。
他们就把“帮忙”做成壳。
正常人愿意配合公事。
他们就把“公事”做成壳。
正常人会信熟脸。
他们就把“熟脸”也做成壳。
最后这些壳全沿着河边旧路汇到一起,变成一条看不见的回水线。
而缺口那一段,恰好落在“壳变成路”的地方。
前头还是服务。
后头就成了转送。
这也是为什么他们非要把那一截掐掉。
因为只要那段露出来,修船铺、船坞、补录窗口和帮办点就会从西件事,变成同一件事。
小陈这时把从帮办点侧窗拍到的图层叠到电子地图上,放大到最清楚。
缺口前后那两段河道走向,本来应该能首接接上。
可真套到底图时,中间却偏出去一小截。
不是画错。
是故意绕开了一处目前不在任何旧档、补录单和巡检表上的点位。
赵队盯了两秒,眸子一沉:“这里原来是什么?”
技术口很快翻了底账。
结果更烦。
没有正式点位。
只有二十年前一条很短的施工备注。
临时导排口。
工程结束后封闭处理。
我看着那行字,喉咙里慢慢泛起一点铁锈味。
临时导排口。
封闭处理。
这种字在纸上看起来很体面。
可前头我们一路追下来,早就知道了。
很多所谓封掉的旧口,实际上只要有人认路、有人认壳、有人替你补档,就随时可能再活过来。
技术口这时又翻出一张老施工照片。
照片上那处临时导排口当年封得并不死,边上还留着检修余量。
这本来不算稀奇。
可一旦和眼前这些熟脸、帮办、补档壳连上,就完全不是一个味道了。
那不是普通工程遗留。
是给这条回水线留的一扇活门。
赵队没再犹豫,首接让人去现场看。
— 以上为《易学AI探案:凶兆碎片藏》第 80 章 第80章 河道图上缺的不是那一段 全文。灵异214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