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纸巷在老城西边。
从我们这儿过去,得先穿过一片己经开始拆的旧商住区,再拐进两条永远晒不干衣服的小巷。那一带我小时候跟爷爷来过几次,印象只剩两个字:绕和旧。
旧到什么程度呢。
旧到你站在街口深呼吸一口,鼻子里都能同时闻见茶叶末、铁锈、水泥灰和某家早餐铺前天的油。
温予棠一边开车一边看我:“你在这附近熟?”
“小时候熟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只剩穷得很熟。”
她没接这句贫,把车停在一条旧货街外头。
赵队给的协查还没完全铺开,我们先从最不容易惊动人的地方摸。
半块旧罗盘吊坠这种东西,不像手机,查串号就行。它在老城这种地方,大概率会先经过修盘摊、旧货铺、抵押店,再慢慢流到认得它的人手里。
说白了,找这种线索,靠的不只是程序,还得靠耐心和脸皮。
尤其后者。
第一家修盘摊老板年纪不大,胡子留得倒挺有旧时代风骨,只是说话一张嘴就破功。
“半块盘?”他把老花镜往上一推,“哥们,你这是丢了祖传信物,还是失恋分手,对半劈的?”
我还没开口,温予棠先说:“查事。”
老板看了她一眼,明显把后半句玩笑咽回去了,态度立刻端正不少。
我掏出昨晚根据贺半仙供词画的简图给他看,又把那枚半块旧盘的大概尺寸比给他。
老板盯了几秒,摇头:“这种样式不是普通挂坠,更像老盘拆出来的外圈。”
我心里一动:“为什么?”
“磨损不对。”
他伸手在空中比了比。
“饰品挂脖子上,西边都会蹭。你这个如果只磨一边,说明有人常拿手搓它,而且是固定捏那一个角。”
我和温予棠对视了一眼。
跟我猜的一样。
这东西不像装饰,更像习惯性拿来确认什么的手感信物。
老板又补了一句:“还有,真当饰品戴的人,摔裂了会嫌晦气,不会留。留着继续用的,都是认门道的。”
温予棠问:“最近见过吗?”
“我没修过。”老板顿了顿,“不过上周有个哑着嗓子的男人来问过旧盘配件,专门问‘半枚的有没有’。我说没有,他就走了。”
“往哪边去了?”
“旧货街里头。”
一句不算大线索,但足够让人继续往前走。
我们又进了一家旧货抵押铺。
铺子不大,门口挂着两串褪色铜钱,里头老板正拿软布擦一只缺口香炉,表情像在给自己退休前最后一件艺术品做告别护理。
他看完我画的半块旧盘,先没说见没见过,反倒问我:“你是想找物,还是想找认这个物的人?”
我心里微微一动:“有区别?”
“区别大了。”他把香炉一放,“普通人见这玩意儿,最多说句可惜,东西裂了。认门道的人先问的不是值不值钱,是这半块还能不能认。”
温予棠立刻接上:“认什么?”
老板抬眼看了看外头街面,声音低了点:“认谁是一路的,认谁不是来胡闹的。”
他说完就住嘴了,明显不想再多扯。
我故意又问:“那最近有人来认过吗?”
他只给了半句:“来过,没把整话说完,像怕隔墙有耳朵。”
“长什么样?”
“瘦,高,嗓子坏,手里老捏个东西。”老板重新低头擦香炉,“再往下你们别问了,我这店还得开。”
这回连温予棠都没继续逼。
能吐到这份上,己经算老城生意人难得心善。
我们一路摸到第三家旧物铺,老板娘正坐门口剥蒜,脚边一只胖猫看着比我都像这家常客。
她看完图,先问我们买不买旧柜。
温予棠说不买。
她立刻摆出一副爱答不理的营业姿态。
我只能耐着性子陪她聊了三分钟,从旧钟表聊到旧铜锁,再从旧铜锁绕回旧罗盘。绕到我自己都觉得像在做方言版心理测验的时候,她总算吐了一句有用的。
“半片盘我见过一回。”
我和温予棠同时停住。
老板娘慢悠悠剥完一瓣蒜,才继续说:“前几天,一个瘦高个拿来问价,我嫌东西不成套,不好卖。他也不是真想卖,就问了句‘这东西归纸巷那边认不认’。”
“归纸巷谁认?”温予棠立刻问。
老板娘抬眼:“这我哪知道。我又不是给人跑腿的。”
她嘴上这么说,目光却下意识往巷子深处偏了一下。
我顺着那个方向看去,街尾挂着一块旧木牌,字己经褪得发白,远远只能看出个“守”字。
心里那根线,一下绷紧了。
我试探着问:“守拙?”
老板娘手一停,这才真正看了我一眼。
— 以上为《易学AI探案:凶兆碎片藏》第 12 章 第12章 半块旧盘的去向 全文。灵异214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