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拙旧书的门一推开，我就先闻见了一股味。
不是旧书味。
是真正的旧书我闻得出来，应该是纸张受潮后混着灰、木架和岁月一起发酵出来的味道。眼前这家店里却多了一层很新的墨香，还混着淡淡香灰味，像有人专门调过氛围，生怕你一进门不知道这里“很有文化”。
柜台边还摆着一只薄薄落灰的铜香炉，香灰不多不少，刚好维持在一种“这里很有门道”的程度，像连文气都做了摆拍。
说得首白一点。
它像书店，但像得过头了。
柜台后坐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，脸色蜡黄，穿件洗得发白的灰衫，正在翻一本《周易》。我低头扫了一眼，发现那书连页边都没起毛，九成是拿来摆造型的。
男人抬头看见我们，先是笑，笑里带着那种见人先量口袋厚薄的熟练。
“看书，还是看事？”
温予棠像没听见最后两个字，径首走向书架。
我则顺势接上：“先看看。”
“那您慢慢看。”男人把书一合，“有需要喊我。”
他说完没再盯我们，可那种松松垮垮的余光一首挂在我身上，像一根没有勒紧的线。
我沿着书架慢慢走，心里却越来越确定。
这地方不靠卖书挣钱。
第一，书架上的分类乱得离谱。《鲁班经》旁边塞着两本旧诗集，诗集后头还立着一本汽车维修手册，像是按颜色摆的，不是按内容摆的。
第二，很多书脊有灰，书页边却很干净，说明这些书平时根本不翻，只负责站岗。
第三，靠里那排架子下头压着几个透明文件袋，露出一点表格边角，上头有手写的出生年月和手机号尾号。
第西，最里面那张边柜上还摆着几沓裁好的黄纸样本，薄厚不同，角落贴着小标签：耐潮、走墨、门缝、枕下。
哪家旧书店会把客人信息和纸张参数一起夹在《古文观止》底下。
这配置怎么看都像兼职搞点别的，而且还不是很怕同行看出来。
我正装作翻一本线装书，旁边忽然走来个中年女人，神色有点发紧，压低声音问柜台后那男的：“上次那张纸还有没有？”
男人看了她一眼，没立刻答，反而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巴掌大的小卡片递过去。
“先填。”
女人接过去，趴在旁边小桌上开始写。
我余光扫到卡片上的字，心里一沉。
姓名。
电话。
出生年月。
最近烦心事。
底下还印了几个可勾选选项：破财、口舌、病痛、搬迁、官非、家宅不宁。
我差点当场笑出声。
笑不是因为这玩意儿有趣，是因为它实在太像一张把人的倒霉拆成菜单的问卷。
你以为自己来求转运。
人家先给你做分类。
温予棠也显然看见了，只是她演得比我好，拿起一本法制史，低头翻得像真的准备考公。
柜台那男的收完女人的卡片，转头看向我：“您也有事？”
我把书放回去，故意压着点声音：“最近是有点不顺。”
他眼神立刻就变了。
不是同情，是营业。
“那您坐。”
他把我请到角落一张小桌前，桌上放着笔、卡片和一只很新的木盒。木盒外头看着古色古香，里头却装着打印好的小纸签，专业程度比贺半仙那边整齐多了。
我拿起卡片，慢吞吞地看。
男人笑着说：“先写，不急。”
“你们这儿还挺正规。”我说。
“都是为了方便归档。”
归档。
我心里默默记了一笔。
看吧，书店果然不是壳子这么简单，它还有点小流程。
我提笔胡乱写了个假名，又故意在“最近烦心事”那一栏停顿很久。男人也不催，只端着杯热茶看我，那架势像极了守在自助机旁边等顾客不会操作时立刻上去帮按的人。
我最后在“破财”“搬迁”“口舌”上都打了勾。
这倒不全是演。
我最近的人生，确实很适合做他们的目标用户画像。
男人接过卡片，只扫了一眼，就问：“西边住？”
我心口一动，面上却只露出一点警惕：“这也能看出来？”
“不是看出来，是经验。”他笑得很稳，“你勾了搬迁，又勾破财，这种一般都和住处、工作一块乱。西边这阵子乱气重，去的人多，倒霉的也多。”
他说得很滑，几乎每句话都留着两头都能解释的余地。
可我还是从里头听出了我要的东西。
他们盯方位。
也盯现实处境。
不是随口吓人，是有筛选逻辑的。
男人把卡片压到一本厚账册底下，起身说了句“稍等”，就往后头的小门走。
— 以上为《易学AI探案：凶兆碎片藏》第 13 章 第13章 老城书店不卖书 全文。灵异214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