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守拙旧书出来以后,我和温予棠没立刻回队里。
不是不想回,是怕路上脑子凉了,刚刚那些细节也跟着凉。
她把车停在巷口一个卖凉皮的小摊旁边,老板正在切黄瓜,刀起刀落,比我心跳都稳。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,满脑子都是那张卡片和那几行复写字。
“说。”温予棠把车窗升上一半,首接看向我。
“先说哪个?”
“你脑子里现在最吵的那个。”
我靠在副驾上,盯着手里的黄纸:“这条线不是算命。”
“继续。”
“它是筛人。”
我把那张在店里填过的卡片复述给她听。
姓名、电话、出生年月、烦心事、住处方向、是不是刚搬家、有没有急用钱、最近跟谁闹过矛盾。
这些东西,真正懂行的人看不看另说。
但真正想挑目标的人,一定爱看。
“李伟为什么会被挑中?”我问。
“工地,缺钱,和人有口角,工作环境还危险。”温予棠接得很快。
“对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这不是算‘谁命不好’,是先找‘谁最容易被推一把就出事’。再给他一点话术、一点暗示、一点恐吓,剩下的现实环境自己就会把人往坑里送。”
温予棠静了两秒:“所以贺半仙那种是假外壳,守拙旧书这种是筛选点。”
“再往后,应该还有递话的人、验身的人、收名单的人。”
我把在店里看见的那句“西拆旧三,女,租,迁,急”写在纸上。
温予棠盯着看了一会儿:“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西拆旧三,八成是西边拆迁区旧楼第三片,或者第三栋。女,租,很好理解。迁,是最近要搬。急,多半是急钱、急病、急事里占一个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是筛选标签,不是给人批出来的命?”
“因为它太现实了。”
我把笔往她那边递了递。
“真正装神弄鬼的人,喜欢说虚的。犯煞、冲运、命里带劫,怎么说都行。可这上头写的,是能立刻拿来找人的现实条件。”
我索性把那张废纸翻过来,给她列了一排大白话。
“破财,通常不是天上突然掉下一张罚单,是手头紧、最近要赔钱、要交医药费、要修东西。”
“口舌,不是祖坟冒烟,是跟房东、工头、债主、家里人己经有冲突苗头。”
“病痛,很多时候不是本人病,是家里有人病,照护的人就先被生活掏空。”
“搬迁最首接,住处不稳,出入乱,楼道杂,陌生人多。”
“家宅不宁,说白了就是家庭关系烂,情绪一碰就炸。”
我越说越清楚,越觉得后背发凉。
这套东西一旦不拿来吓人,纯拿来做风险画像,精准得吓人。
更可怕的是,它压根不需要把一个完全没事的人凭空变成目标。
它只要挑那些本来就站在坑边的人。
像李伟那样,工地乱、手头紧、脾气冲,稍微推一把,脚手架就能替人补完后半截。
像陶小满这种,旧楼、搬家、照护病人、情绪绷着,只要楼上有个松动铁架,现实自己就能把“算得准”这三个字做成售后反馈。
他们不是真的会改命。
他们只是特别擅长挑那些己经快被现实咬破的地方,再假装自己提前看见了血。
温予棠低头飞快记着,记到一半抬头看我:“你这是把易学翻译话,顺便翻译成了作案说明书。”
“我宁愿我没这么会翻。”
她懂了。
而且懂得很快。
这大概就是我和温予棠现在最省力的一点。
我负责把那些玄乎外壳掰开,她负责第一时间把里头剩下的现实部分接住。
她拿起手机,给片区同事发了几条消息,又给赵队报了个简短更新。
我则继续往下顺。
“西拆旧三,如果是地点,范围不算大。”
“女,租,迁,急,最近还去过守拙旧书。”温予棠边记边说,“老城区这类人不只一个。”
“所以还得找今天这一条。”
“而且今天这条多半不是随机翻中的。”
我把笔尖在纸上点了点。
“他们手里如果己经有一批人,就会优先挑那种最容易在短时间内出结果的。要么闹起来,要么伤起来,要么真见点血。只有这样,下一轮进店的人才会越来越信。”
我把那句复写字又念了一遍,忽然想起一个细节。
“它写在最上面,墨迹最深,说明是新压上去的。”
“今天的?”
“很可能。”
温予棠的眼神一下冷下来。
这事最怕的,不是旧案多深。
是有人今天还在照着这套流程往下干。
她立刻给片区辅警去了电话,问最近西边拆迁片区有没有年轻女租客在准备搬家、又有纠纷或求助记录。那边回复得不算慢,半分钟后回过来三条信息。
— 以上为《易学AI探案:凶兆碎片藏》第 14 章 第14章 不是算命,是筛人 全文。灵异214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