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桥夜市最热闹的时候,像一锅谁都不肯关火的杂烩。
烤串味、孜然味、劣质香水味、旧电瓶味,全在一条街上互相殴打,谁也没赢,但大家都挺有存在感。
真正卖夜宵的摊都在前半段。
再往后走,人就开始变得不那么像纯粹来吃饭了。
修拉链的,配钥匙的,卖旧手机壳的,卖二手工具的,挤在光线更暗的尾巴上。摊位一个比一个不起眼,偏偏每个都摆着一种“懂的人自然会来”的松弛。
陶小满说的旧盘摊,就在这尾巴上。
摊主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瘦男人,戴顶褪色鸭舌帽,面前铺一块灰布,上头散着铜片、旧扣子、裂口小挂件、断了一半的罗盘边圈,还有几枚看着就像能把手扎出工伤的生锈小件。
我扫了一眼,心里先骂了句脏话。
这人摊上是真有半枚旧盘。
不是一枚。
是好几种类似的半边、缺角、残圈,全混在一块儿,像专门给懂行的人摆的盲盒。
温予棠没跟我一块走近,她先去斜对面买了杯糖水,坐在小塑料凳上,姿态松得像真是路过夜市顺便补糖的普通人。
这就是我们现在的默契。
她不往前贴,我才像真客户。
我站到摊前,低头挑了一会儿,才拿起一块磨得发亮的旧铜圈。
摊主没看我手,只看我脸。
“找什么?”
“找能认门的。”
这话一出去,他眼神立刻变了。
不是惊。
是收。
像把刚刚还散着的注意力一下子全拢起来,准备认真量量我到底是条什么鱼。
“门不少。”他慢悠悠说,“你认哪种?”
我把那块铜圈放下,故意皱着眉:“半枚旧盘,有没有配得上的?”
摊主没答,先把旁边一串铜铃往我手边推了推。
“你说的是摆件,还是旧门口留下来的东西?”
这就是行话了。
摆件是假货。
旧门口留下来的,才算有资格往下谈。
我抬眼看他:“你这摊上要是只卖摆件,我也不会走到这尾巴上来。”
他嘴角轻轻动了一下,像笑,又不像。
“谁介绍的?”
“归纸巷。”
“哪家?”
“书比纸少那家。”
摊主终于不转那枚铜铃了,手停了一秒。
这一秒够用了。
他认。
我也更确定,这摊不是单纯卖旧货,它和守拙那条线真连着。
旁边有脚步声停住。
我余光扫了一下,看见一个戴白手套的人站到了摊侧,手里拎着个很普通的黑塑料袋。动作不急,脸也不往这边看,像只是夜市里另一个完全不重要的路人。
可就是这种“太不重要”的感觉,反而特别假。
正常人谁来夜市尾巴上逛旧铜片还戴白手套。
除非他是来尽量少留东西的。
更恶心的是,他站位特别讲究。
不正对摊,不贴着摊,也不背着光,刚好卡在一个要是真有人路过看见,第一反应只会觉得“哦,这人是在等朋友”的角度上。
说明他不是第一次这么拿货。
他连自己该怎么长得像个路人,都己经练熟了。
摊主压低声音:“东西带了吗?”
“没全带。”
“那你来得挺有勇气。”
“命都快糟成这样了,勇气算赠品。”
这句半真半假,一向最好使。
人一旦带点苦味,说的话就会自动比平时多两分可信。生活真挺会给骗子帮忙打底色。
摊主盯着我看了几秒,才从灰布下面摸出一本巴掌大的旧本子,像准备记什么。我没能看清全页,只看见其中一角露出来的字。
“旧盘半枚可验身。”
后头还跟着几列代号。
不是货名。
更像人。
我心口猛地一沉,却只能装作没看见,继续问:“验完呢?”
摊主把本子往里一扣:“验完再说。”
“收多少钱?”
“先不说钱。”
又来了。
前面茶摊那个哑嗓子也是这样。
他们这条线越往里,越先看资格,再谈价格。
我故意又把手边那枚裂口铜圈转了一下,像既不甘心空手走、又怕自己露怯。
“我人都来了,你总得让我知道后头是不是白跑。”
摊主盯着我看了两秒,像在掂量我是急得刚好,还是急得太像装的。
这就是这条线最烦的地方。
你不能太懂。
太懂,他们怕你是来试门的。
也不能太不懂。
太不懂,他们连壳子都懒得给你。
中间那点又想信、又怕被坑的劲,反而最像他们平时爱收的客户。
我故意露出一点烦:“你们都这毛病?问来问去,像去医院先让我背医保卡号。”
白手套这时在旁边很轻地笑了一声。
声音不大,偏冷。
“你真急,就别嫌步骤多。”
— 以上为《易学AI探案:凶兆碎片藏》第 26 章 第26章 假客户,真名单 全文。灵异214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