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白天再去找夜市摊主时,他己经不在西桥那边摆摊了。
这不奇怪。
真正靠夜里做灰活儿吃饭的人,白天很少站在同一个地方晒自己。好在老城这类摊主都有个毛病,夜里装神秘,白天离不开热豆浆和修东西那几条熟路。
我们顺着前一晚盯下来的方向,最后在旧货街后一排修锁铺里找到他。
他正坐在门口拿砂纸磨一只裂口铜盘,见我和温予棠过来,第一反应不是问我们买什么,而是先把手边那只小木盒往凳子底下一塞。
心虚得很节省表演。
“老板,白天也做生意?”我站在他摊前,语气尽量像随口打招呼。
他抬眼,脸上没笑:“白天修,晚上卖。”
“那挺辛苦。”
“都不容易。”
温予棠没跟他绕,首接把昨晚我随手买回来的那枚裂口铜片放到他面前。
“这东西哪来的?”
摊主低头看了一眼,嘴张口就来:“祖上传的。”
我差点笑出声。
这玩意儿的边口昨天还带着新鲜砂纸印,祖传得挺紧跟时代。
我把那铜片拿起来,对着光转了转:“祖传货边缘打磨会这么新?还有这一道口子,裂得像近两年硬磕出来的。你要真有祖上,祖上这手艺能半夜气得回来掀你铺子。”
摊主脸一沉:“你懂什么?”
“我至少懂你这话不真。”
我把铜片搁回去,又顺手拿起旁边一枚半圈罗盘边框。
“这种半枚旧盘,真从老物件上拆下来的,磨损会先老后亮。你这批东西有些边口老,有些抓手位新,说明不是一代一代留下的,是后头有人重新挑拣、打磨、混批过。”
摊主眼神终于变了。
那种“你怎么连这个都看得出来”的变化,一闪就够。
温予棠趁机压上去:“夜市上那本小册子呢?”
“什么册子,我听不懂。”
“昨晚你自己拿出来的。”她语气很稳,“要我继续说白手套,还是说‘旧盘半枚可验身’?”
摊主脸色一下难看了。
他没想到我昨晚能看到那半眼,也没想到我们今天会白天首接找上门。
老城这种人最怕的,不是别人知道他卖什么。
是别人知道他怎么卖、卖给谁、谁又来收。
我把那半枚边框放回灰布上,故意把声音压缓一点。
“你真要还拿祖传糊弄,就没意思了。半枚旧盘不是你这条线的起点,你也只是往外摆货的人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?”
“不怎么样。”我看着他,“就是说明你不值得替真正的上家扛太久。”
这句一下戳中他了。
他嘴角抽了抽,明显有点想骂,又怕真把路骂死,只能把那股气硬咽回去。
我趁热又补了一句:“真祖传的人,最起码会知道自己手里东西哪几件不能混卖。你这摊恨不得把认门的、做旧的、真老的、半路磨新的全堆一块儿,只能说明后头有人先挑过,你负责摆。”
这回他连反驳都没反驳,脸首接沉下去了。
温予棠这时候递上一句更现实的:“你现在说,和等我们把收货、点位、分类单、证人都压实以后再说,分量不一样。”
摊主沉默了很久,才低声骂了句脏话。
“那批东西不是我的。”
终于开了。
我心里那口气稍稍松了一点,但脸上没露。
“哪来的?”
“清出来的。”
“哪儿清的?”
“老城一批旧物,前后分了几次走。”他低头搓着指节,“有的从拆迁户手里来,有的从代放仓里来,还有的是收废的顺手带出来的。我拿到手的时候就不是整的,都是被挑过一轮的。”
我盯着他:“谁挑的?”
“我哪知道。”他立刻抬头,求生欲相当真实,“我只认货,不认后头的人。”
这话我信一半。
他多半真不知道核心,但肯定也没干净到只认货。
我继续往下逼:“半枚旧盘为什么会被单独拎出来?”
摊主舔了舔发干的嘴唇,声音更低了。
“因为有些人认这个。”
“哪些人?”
“愿意花钱的,和愿意看东西的。”
“谁来问过?”
他又不吭声了。
温予棠看了眼墙上的监控头,忽然淡淡说:“你门口这个摄像头是坏的吧?”
摊主一愣。
“坏了半个月,还没修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她点点头,“你今天在这儿说过什么,外头一时半会儿没人知道。”
这不是威胁。
这叫给台阶。
摊主也听懂了,脸色终于松了一点点。
“有个老先生看过。”
我心口猛地一紧。
“什么老先生?”
“姓沈。”他说完立刻补了一句,“我只知道姓沈,别的真不知道。”
我站在原地,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温予棠察觉到我呼吸变了,侧头看了我一眼,但没让我接着问,而是自己往下压。
— 以上为《易学AI探案:凶兆碎片藏》第 27 章 第27章 半枚罗盘的卖家 全文。灵异214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