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白天，我们没急着往缺角里硬扎。

赵队给的指令很现实。

“先看清地，再决定怎么蹲。”

这话听着不热血，甚至有点像给急性子降火，但越到这种开始看见大图边缘的时候，越不能靠一股脑门发热往里冲。

缺角对应的区域在老城旧市场边上。

现在白天看过去，就是一片谁都觉得乱、谁也说不出具体哪儿不对的地方。旧浴池废了一半，后门拿铁链虚锁着；一排小仓房门口堆着纸壳和烂木板；再往里是几家修家电、翻新二手工具的铺子，门头一个比一个破，活像时间在这儿卡了壳。

我站在街口看了五分钟，越看越烦。

不是因为没东西。

是因为东西太正常了。

正常到每一处都能用“老城嘛，就这样”来解释。

“怎么？”温予棠站在我旁边，顺着我视线看过去。

“白天真看不出来。”

“你想看出什么？”

“至少看出哪一块像藏着下一层。”

她没立刻接话，而是把旧图残角和现地图又对了一遍。

“你昨天不是说，这地方问题不在白天的样子，在它和别的点有没有路能顺上。”

我一怔，随即反应过来。

对。

不是看它长什么样。

是看它怎么活。

老城最会骗人的是门脸，最不会骗人的反而是生活习惯。谁几点营业，谁几点收货，哪辆三轮车只走哪一条巷，哪家明明不做早餐却清晨六点有人先进去活动，这些东西比门头诚实多了。

我把注意力从建筑外形挪开，开始盯街面的流动。

旧浴池后门边有新压出来的车轮印。

不是轿车。

窄，轻，像三轮。

边上的纸壳堆看着乱，底下却有一条很浅的拖痕，像每天都有人从同一个角往里送东西。

再往里那家翻新工具铺，明明门口写着早九晚六，可地上烟头和豆浆袋全是清晨那种刚丢不久的状态。

我越看，心里那层模糊就越开始成形。

这地方白天当然看不出来。

因为真正的问题不在“这里像不像坏地方”，而在“这里的清晨和别处不一样”。

温予棠蹲下去看了看车轮印：“频率不低。”

“而且是固定走同一条道。”

我顺着印子看向旧市场后头那条窄巷，脑子里忽然把无牌库房、守拙后墙、旧市场边口和这片缺角区域拉成了一条不太完整的线。

还不是回路。

但己经不是散点了。

就在这时，卖烧饼的大叔推着车从街口慢悠悠过来，车轮嘎吱嘎吱响，跟这片地方适配得非常有老城气质。

我顺手过去买了两个烧饼，装作闲聊：“叔，这边清晨是不是有送货的？”

大叔接过钱，瞥了我一眼：“你想租铺子？”

“没有，我就是看这片早上挺热闹。”

“热闹个屁。”他把烧饼递给我，“也就天没亮那会儿，有辆小三轮爱从后头那条巷里钻，吵得人想拿擀面杖送他去重新学做人。”

我心口一动：“天天送？”

“差不多。”大叔啧了一声，“人跟鬼差不多，来得早，走得快。你真想看，明天五点多来。”

温予棠站在旁边，像路人一样低头翻手机，实际上己经把这句记住了。

我接着又问：“送什么？”

“纸壳、旧木板、乱七八糟的盒子呗。”大叔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那车进的时候空，出来的时候有时更重。”

这就够了。

如果只是收废品，不会固定从这片缺角里钻，还“进轻出重”。

这说明它不是随便拉杂物。

它在吃这片地方吐出来的某种东西。

我把烧饼咬了一口，油有点重，却正好把脑子压得更清醒。

温予棠低声问：“还看出什么？”

“旧市场这片白天是壳子，真正动的时间在天没亮。”

“点不在白天。”

“对，点在顺序里。”

她点了下头，转身给赵队发消息，申请明早天亮前布一个极轻的蹲守，不动大阵仗，只盯那辆三轮和旧市场后巷。

我站在街口，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在太阳底下显得又旧又懒的区域。

谁能想到，最不显眼的地方，反而最像被人精心养着的一层皮。

白天它当然看不出来。

因为这片地方最擅长的，就是把所有异常都磨成“老城本来就这样”。

纸壳多一点，没人奇怪。

后门脏一点，没人奇怪。

一家明明九点营业的铺子，清晨六点先有人在里头动手，也很容易被生活自己找个借口糊过去。

真正不对劲的，从来不是这片地本身。

是它在大家都还没完全醒的时候，己经先活成了另一种样子。

— 以上为《易学AI探案：凶兆碎片藏》第 31 章 第31章 缺角那片，白天看不出来 全文。灵异214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