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愿意开口的人,不是我们去找的。
是他自己先被吓得坐不住了。
那人叫周大河,五十三,白天在旧市场边上给人修小电器,夜里偶尔替废浴池后宿舍那片看两眼门。他不是受害者家属,不是正式住户,甚至不算什么关键人物。
可偏偏就是这种“看起来跟大事没关系”的人,最容易看见别人没留神的细节。
问题也在这儿。
这种人通常更不想惹事。
周大河一进接待室,第一句话就是:“我能不能不留名字?”
“不能。”温予棠说。
他说完也没软化语气,只把后半句补得很清楚。
“但你现在说的内容,可以先按临时证言固定,不往外扩,不让对方首接知道是你开口。”
周大河还是犹豫,手在裤缝上搓了半天。
我坐在旁边看着他,忽然觉得老城很多人都这样。
不是不辨是非。
是这些年被各种麻烦教育得太明白了,知道有些事一旦沾上,后面可能不是一句“谢谢配合”就能结束。
温予棠没催。
她把旧浴池后宿舍那几张分类单先放到一边,转而拿出一张更现实的纸。
“这是你的店面位置和常走路线。”
周大河愣了一下。
“你每天五点西十营业,七点前去旧市场后头拿第一批坏风扇和小家电,九点之后不再单独进废浴池后巷。你担心的不是来队里说几句话,你担心的是回去以后怎么继续过日子。”
周大河嘴唇动了动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你们都查了?”
“不是查你,是要保证你说完以后不至于跟之前一样露在外头。”温予棠声音很稳,“如果你今天不开口,你明天照样得从那片走。可你现在己经知道那里有人在动手脚了。”
这句话比什么劝都管用。
因为它不是情绪。
是现实。
周大河沉默了很久,终于点头。
“我没看见谁下手。”他先把自己摘清楚,“但我看见过来收货的人。”
我和温予棠同时抬眼。
“什么货?”
“旧东西。”他说,“有时候是盒子,有时候是纸包,有时候是碎零件。反正不是正经废品站那种大包大包往外拉。”
“谁来收?”
周大河咽了口唾沫。
“一个戴白手套的。”
这句一出来,屋里那股气就变了。
陶小满提过白手套。
夜市摊边也看见过。
现在终于有第三个人,把这个影子钉得更实了一点。
温予棠问:“长什么样?”
“个子不高,瘦,戴口罩,走路没什么声。”周大河皱着眉回忆,“最怪的是他那双手。别人收货都怕脏,他怕留。”
“留什么?”
“留印子。”周大河低声说,“他碰东西前先套手套,拿完以后还会用纸把边角再包一层。我一开始以为这人洁癖,后来才觉得不是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不是怕脏。
是怕留。
这就说明白手套不是临时装讲究,他是真知道自己经手的东西不能随便留痕。
温予棠继续往下压:“他一般什么时候来?”
“不固定,但都偏晚。”周大河说,“有一次我修到夜里,差不多十一点半,看见他在夜市尾巴那边停过。不是去吃东西,是去一个卖旧铜片和小挂件的摊前拿袋子。”
旧盘摊。
线又咬上了。
周大河说到这儿,明显更紧张了,像终于开始意识到自己说的不是闲话,而是一条真能把人带下水的线。
温予棠把水杯往他手边推了推。
“别急,想到哪儿说到哪儿。”
他捧起杯子,手还是抖。
“还有一次,我听见那摊主跟白手套说了句‘这批里没整的,只有半的和旧的’。”
“半的和旧的?”
“对。”周大河点头,“我当时还想,什么买卖会专门收半截的东西。后来旧浴池那边一出事,我就越想越不对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,后背一点点发凉。
半的。
旧的。
这己经不是巧了。
旧盘半枚、沈家旧物、白手套收货、夜市尾巴,几条线现在都开始往同一个人身上收。
温予棠把这一段完整记下,最后问了句最关键的。
“你后面要不要正式留名?”
周大河几乎是本能地想摇头,可摇到一半又停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杯子里那点水,半天才哑着嗓子说:“先临时。你们要是真能把那条线往下压,我再考虑。”
这回答很真实。
也己经够用了。
临时证言,不是懦弱。
是在老城这种地方,普通人能拿出来的最大谨慎。
温予棠把笔录收好,语气依旧稳:“可以。你后面手机保持通,别单独进废浴池后巷,路上有异常先打给我。”
— 以上为《易学AI探案:凶兆碎片藏》第 35 章 第35章 敢开口的人不只一个 全文。灵异214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