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再去西桥夜市的时候,我对这地方的观感己经完全变了。
前几次来,我还把它当老城灰色生活的一层外皮。现在再看,整条夜市尾巴像被谁切成了几段不同用途的暗格,前头卖烟火气,后头卖门道,再往更后一点,才是那些真正不想被太多人看见的交接。
白手套果然出现了。
不算晚,十一点刚过。
他还是那身很容易在人群里被忽略掉的打扮,黑外套,口罩,个子不高,走路没什么声。跟前几次不同的是,这回我终于看清了,他手上那副白手套不是布的,也不是一次性塑料的,更像薄薄一层乳胶,贴得很紧。
不为讲究。
就是为了不留。
温予棠在另一侧盯着,我则继续演我的老角色,一个命糟、手里有旧物、又对这条线半懂不懂的客户。
这行我现在己经快有肌肉记忆了,唯一的风险是演太多以后,容易对自己的职业规划产生误解。
白手套没跟摊主多聊。
他只在旧铜片摊前停了不到一分钟,接过一个扁纸包,又转去旁边卖旧锁和旧门牌的小摊,从摊主手里拿了只很窄的木盒。
全程不碰钱。
也不废话。
拿完就走,像一条特别懂得避免在监控和记忆里多留形状的鱼。
我故意比他慢半拍靠近旧铜片摊主,压低声音:“昨晚那话还算数吗?”
摊主抬眼看见是我,脸色明显不怎么好。
“你来得挺勤。”
“命急。”
“东西呢?”
“今儿没带全。”我皱了下眉,“先问一句,不行?”
摊主不耐烦地把灰布往里收了收,像不太想跟我多说。可就在这时,他脚边那只还没来得及完全塞进去的旧木盒裂开了一条缝。
一张窄纸从里面滑出来半截。
我只看见最上头一行字。
“沈字旧件,待核。”
心口像被人狠狠干了一下。
温予棠远远朝我这边看了一眼,大概是察觉到我那一瞬的停顿。
我立刻把眼神压回去,装成只是嫌摊主态度差。
“你这做生意的脸色,比我命都臭。”
摊主没接这句,赶紧把那张窄纸塞了回去,眼神也一下更警惕。
“没带东西就少问。”
“我总得知道是不是白跑。”
“白不白跑,看你家里有没有真旧东西。”
又是这句。
这条线越往里,越像只信旧物、不信钱。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
我没敢再顶。
再顶就容易像故意找那只木盒。
于是我顺手拿了个旧锁扣,扔下钱走人,绕到夜市后头的空地边才重新和温予棠碰上。
她一见我就先问:“看到了?”
“看到了半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沈字旧件,待核。”
温予棠眼神瞬间沉下来。
“旧件,不是旧盘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也就是说,他们找的不只是半枚旧盘,而是一批和沈字有关的老东西。”
她没说话,脑子明显己经开始往下排可能性。
旧盘只是入口。
本命玉也未必是唯一。
对方真正认的,可能是某一批属于沈家、或者被他们认成和沈家有关的旧件。
我回头看了眼夜市尾巴。
白手套己经不见了。
像从没出现过。
可那句“沈字旧件,待核”却像根细针一样,还扎在我脑子里。
他们不只在收旧东西。
他们在找某个姓沈的人留下来的东西。
而且“待核”这两个字,比我想的还更让人发冷。
这说明对他们来说,沈字旧件不是见到就算数。
还要再核。
核它是不是同一批。
核它够不够老。
核它和他们想找的那条线到底连不连得上。
换句话说,这帮人手里大概率己经有过某种“认得沈家旧件”的标准。
只是那标准现在还不在我们手里。
白手套今晚出现得太短,短得像专门来提醒我一声:你们追的是旧盘,我们验的是更后头那批旧东西。
而一旦旧盘只是入口,那后面的口子,就不会只开在夜市尾巴上。
更麻烦的是,“待核”这两个字还说明一件事。
白手套自己也未必是最后拍板的人。
他可能只是负责先把东西收走、分开、包好,再送去给更懂的人确认。
也就是说,我们现在看到的还只是“旧物线”的半截手臂。
真正那只手,大概率还缩在更后面。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夜市摊主、修锁铺、清运站那帮人全都只知道半句。
他们摸过货,摸过门,却没资格看全。
而只要后面还藏着能给“沈字旧件”定标准的人,这条线就远没到头。
白手套今晚没给我留下更多动作。
— 以上为《易学AI探案:凶兆碎片藏》第 36 章 第36章 白手套只收旧东西 全文。灵异214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