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赵队把昨晚那辆面包车里扣下来的东西全过了一遍。
假的陪送单。
一次性电话卡。
一只没存名字的老年机。
还有几条看着像垃圾短信、但连在一起明显不太像正常人聊天的短消息。
全是半句。
“今晚改口。”
“空壳照走。”
“问哪口,不问哪人。”
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,越看越觉得这玩意像老城版自动回复,语气冷得要命,仿佛发消息的人对人和物都没兴趣,只关心它们下一步该往哪儿转。
最关键的是,昨晚拦下来的假接送女人根本不懂这些半句。
她只会背流程。
给谁水果。
什么时候敲门。
怎么把“换地方”说得像替你着想。
再往下,她就一问三不知了。
这就对上了。
前头做事的,知道一层。
中间递话的,知道半层。
真正拍板的,还在更后面。
赵队没打算等对方自己再发一轮指令。
他让技术口把那只老年机恢复到最原始的界面,又把木匣底下磨出来的“乙六转”和短信里的半句口径放一块比。
最后挑出一条最像接头的。
“空壳照走,问哪口。”
温予棠盯着那串字看了会儿,抬头问我:“如果你是后头递话的人,看到这个会怎么回?”
“不会多解释。”我说,“只会给下一步地点,或者下一句该说的话。”
赵队点头:“那就试。”
短信发出去后,我们没等太久。
九分钟。
那边回了六个字。
北桥复印店,听口。
我看着这回复,差点乐了。
不是因为轻松。
是因为这条线都阴成这样了,中间递话的人居然真选在一家复印店听口。整个画风朴素得让人很难不怀疑,犯罪这行是不是也有一套“就近办公、控制成本”的朴素经营观。
北桥那家复印店我去过。
很小,两台老机器,一个打印柜,一个卖烟酒饮料的小前台。门脸普通到再多看一眼都觉得自己浪费生命。
可这种地方,偏偏最适合塞半句口风。
有人来复印。
有人来拿单。
有人把话夹进一张收据、一包烟、一张公交卡后面。
神不知鬼不觉。
我站门口看了两分钟,甚至有点理解为什么这条线爱拿这种地方当转接口。
租金不高。
人流够杂。
老板还会天然把自己理解成“顺手帮个忙,递个东西”。
风险全让别人扛,钱却能照赚。
中午两点五十,我们分三路压过去。
我和温予棠假装来复印材料,赵队的人卡在桥头和巷口,技术口蹲在对面便利店二楼盯门口。
店里老板是真老板,秃头,正在修卡纸的机器,嘴里还骂着这破设备跟他八字犯冲。
三点零七,一个瘦高男人进门。
三十上下,灰夹克,拖鞋,手里拎着个塑料袋,袋里装着一包红塔山和两瓶矿泉水,像刚从隔壁工地顺路晃过来的普通闲人。
可他进门后没复印,也没买水。
只把一张折得很小的纸片压在柜台边,对老板说:“听口。”
老板连眼皮都没抬,拿起纸片看了一眼,转手塞进一包烟盒底。
我心里那根线一下绷首了。
温予棠比我还快,走上去就把那包烟按住:“警察,别动。”
瘦高男人反应不算慢,手己经往外抽了,可他这种只会递话的人,显然不是冲撞型。赵队的人从门外一堵,他整个人就僵在原地,脸色瞬间白了。
老板更首接,腿一软,差点坐到打印纸箱上:“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,我就是收钱递个烟!”
“知道。”我看着他,“你这种一般都爱说自己是便民服务。”
温予棠把烟盒拆开,里头果然塞着一张更小的纸。
上面就一句。
木匣空,门换东六码。
没有人名。
没有货名。
只有门和口。
这就是递话层。
更准确点说,是递话层最省成本也最难咬住的那一小截。
纸条用的是复印店裁下来的废边,字迹不是同一支笔,说明这地方不只递过一次,甚至不只替一个口递。
它像老城里最不起眼的一段塑料绳,平时软塌塌地挂着,真要串东西的时候,什么都能往上套。
瘦高男人被按到墙边后,一开始死活不认,说自己只是来帮朋友买烟。可等温予棠把那张纸摊到他眼前,再把老年机里那些短信半句一条条念出来,他额头上的汗立刻就下来了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温予棠问。
他嘴唇发白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我不知道人。”
“那你知道什么?”
“我只听口。”
“听谁的口?”
— 以上为《易学AI探案:凶兆碎片藏》第 46 章 第46章 老葛下面还有递话人 全文。灵异214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