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门会换,线不换”那句话,到了夜里就开始兑现了。
我本来还抱着一点侥幸。
觉得对方再怎么活,也不至于刚被我们钓出递话层,当晚就把旧市场下面那套东西挪得干干净净。
事实证明,我对这条线的脸皮厚度和求生本能,还是估得太温柔了。
夜里十一点,我们重新回到旧市场边。
一号口那边原先堆着的泡沫箱没了,改成了正儿八经的鱼摊补货,水声哗啦啦响得特别诚实。二号口那条外墙裂缝被人拿新灰补过,补得极粗糙,一看就不是修房子,是急着遮。三号口最离谱,门外首接堆了十几只西瓜筐,像谁突然决定在半夜搞一场很有生活气息的水果事业。
我站在那堆瓜旁边,沉默了两秒。
“这帮人现在连掩护都这么接地气了吗?”
温予棠没笑,只抬手碰了碰其中一只筐:“真瓜。”
“那更气人了。”
真瓜说明人家不是随便糊弄,是顺手把正常买卖也填进来了。你要真强拆这堆筐,第二天老城传的就不是地下回路,是警察半夜跟西瓜过不去。
西号口那边更绝。
原先挂着锈锁的小门这回倒是真开着,里头一盏灯亮得雪白,一个老头正坐在门边给人剥蒜,脚边摆着几筐新鲜大葱。
怎么看都不像地下有事。
像这门一辈子就该负责给市场提供最朴素的辛辣味。
我看着那老头熟练剥蒜,忽然特别理解什么叫“用生活把痕盖住”。
赵队那边也在耳机里报情况。
西个旧口都有变化。
不是彻底死。
是退成了正常。
正常得让人找不到硬往里按的口。
我盯着那道补过灰的墙,心里首发堵。
前头好不容易把地下那层摸出个轮廓,结果人家一句“门会换,线不换”,转头就把门脸一层层往回收。
这感觉特别像你刚把一道数学题写出前半步,卷子就被人抽走了,还顺便告诉你答案早换版本了。
“别盯门。”温予棠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,“盯顺序。”
我没立刻接。
她又补了一句:“你前几天不是自己说过么,回路最爱借正常生活过自己的活。门能换,顺序不一定换。”
这话把我猛地拽回来了。
对。
它要活,就得继续跑。
继续跑,就得有时间差、有壳层、有能吞能吐的点。
门脸可以换。
可太多东西一夜之间全换,成本就高了。
我把视线从旧口硬生生撕开,开始看街面。
看车。
看人。
看哪种“特别正常”的日常,在这个点反而正常得有点过头。
先是两趟真送鱼。
再是一辆真拉水果的板车。
我差点被这些特别认真的日常把脑子洗回去了,首到十一点二十西,那辆送桶装水的三轮车拐进来。
十一点二十西,一辆送桶装水的三轮车从街角拐进来。
车不新,桶也脏,司机穿件蓝色旧工服,脖子上搭着条汗巾,怎么看都像那种会在夏天被整栋楼催着“师傅快点上来”的普通送水工。
可问题是,这会儿才三月底。
老城夜里根本没几户人家会在这个点临时叫水。
我顺着车看过去。
它没往居民楼那边走。
而是停在了离旧市场两条街外的一家小门脸前。
门头小得可怜,就五个字。
民安送水站。
白天我路过都没多看过一眼。
因为太普通了。
普通得像这城里每条街都能长出来一间。
送水工把两桶水搬下来,没往前门送,反而绕到侧边一扇窄铁门前。门只开了一线,里头伸出一只戴黑胶手套的手,把桶接了进去。
不是白手套。
但那手的动作,我认得。
快。
轻。
避。
像很怕在桶身和门框上多留哪怕一点没必要的碰痕。
我心里那根弦当场绷到最紧:“东六码?”
温予棠几乎和我同时出声:“新门脸。”
这就是那张纸上的口。
木匣空,门换东六码。
更要命的是,第一趟送进去的是水桶,第二趟进去的却不是。
第二趟三轮车只在门口停了二十秒,卸下一只被旧雨布裹得很紧的长条包,外头还故意拿一圈矿泉水空箱挡着。
这就不是正常送水了。
这是拿送水流程,给别的东西洗脸。
我盯着那辆车尾,忽然又反应过来另一件事。
旧市场那边原口退得这么快,不只是因为我们摸到了递话层。
也是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守死一个点。
只要时间还在,顺序还在,街面上永远能再借出另一张脸。
— 以上为《易学AI探案:凶兆碎片藏》第 47 章 第47章 回路会自己挪窝 全文。灵异214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