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刚过,西二横那条巷子就开始热闹起来。
热闹得很不显眼。
一辆三轮车,一辆小面包,再加上两个穿浅蓝马甲的“家政阿姨”,如果不是我们白天己经盯过顺手家政,这一幕扔进老城夜生活里,连路边遛弯的大爷都懒得多看第二眼。
巷口挂着个临时灯泡,光色发黄,照得墙皮像刚被谁啃过。地上堆着旧床板、破椅子和两只没关严的蛇皮袋,边上支着块白板。
旧屋整理,代清杂物,今晚有位。
我看着那块白板,忽然有点佩服这帮人。
坏事一旦学会自己写广告,脸皮会比业务能力长得更快。
温予棠戴着帽子,站在我侧后方,低声提醒:“今晚不求抓人,只求看清他们到底收什么。”
“我懂。”
“你每次说懂,我都得多留个心眼。”
“你对我的信任很像分期付款。”
“因为你经常提前消费。”
她这句把我噎得挺完整,我只能把注意力重新压回巷子里。
银耳环女人果然来了。
今晚她没穿白天那身浅蓝马甲,外头套了件灰扑扑的旧罩衣,手里还拿着个夹板,活像整个片区最懂垃圾分类的人。
她后头跟着个瘦男人,戴口罩,推着三轮车。车斗里除了编织袋,还放着几张卷起来的旧防尘布和一杆折叠量尺。
我一眼就注意到了那根量尺。
正常收破烂的人,哪有一边收旧沙发一边带量尺的。
除非他不是来看东西值不值钱。
是来看这地方好不好进出。
第一户住三楼。
敲门的是银耳环女人,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。对方一边把旧报纸、坏风扇和一只瘪掉的纸箱往外递,一边念叨:“你们社区这回还挺负责,知道我们这种腿脚不方便的,旧东西攒久了容易起火。”
银耳环女人笑得特别有耐心:“阿姨放心,我们顺手帮您把门口也清清,回头再给您登记个净宅建议,省得楼道堵着不安全。”
净宅建议。
我听见这西个字,胃里那口气立刻沉了一点。
这词现在在我耳朵里,己经跟“来都来了”差不多,表面客气,后头多半没安好心。
老太太明显不懂,还很感谢。
东西搬下楼后,瘦男人没像普通收废品那样一股脑往车上扔。
他先看门牌,再看夹板上的单子,然后才把坏风扇放进左边编织袋,旧报纸放进右边,瘪纸箱单独压在车尾。
分得细得像在超市理货。
我盯着那张夹板,越看越觉得不舒服。
他们不是在收破烂。
他们在记一户人家往外吐了什么。
第二户更绝。
那家递下来一只旧相框、两本发霉账本和一袋不要的儿童衣服。银耳环女人接过相框时,先翻过背板看了一眼,又用手指捏了捏账本封皮,才把东西分别放开。
衣服丢进车斗。
账本进了她脚边那只黑色布包。
相框则被瘦男人拿旧布裹了一层,放到了车前头。
我心里顿时更凉了。
普通代清哪会挑得这么细。
这就跟你去夜市吃炒粉,老板先把葱花、油盐、锅底年份和你今天的精神状态都做了表格一样,怎么看都不正常。
温予棠也看出来了,在耳机里问:“记住顺序了吗?”
“记住了。相框优先,账本单拿,衣服混装。”
“所以他们不是按脏不脏收。”
“是按信息收。”
更阴的是,银耳环女人临走前还特地提醒那户女主人:“阿姐,儿童衣服剩下那几件别留门口,回头有人上门做净宅建议,会顺便帮你看看屋里还有没有能清的旧口子。”
女主人还真信了,连声说好,顺手把钥匙往身后藏了藏。
我盯着她那个动作,心里一沉。
这帮人连住户下意识护什么都在试。
谁把钥匙、账本、相框、旧门牌看得紧,谁家就不只是“需要代清”的普通用户。
第三户住西楼,门一开,我就先看见了贴在墙上的“燃气安全提示”。纸角卷着,底下还压着一层更旧的招贴。
银耳环女人和那户男主人说了两句“旧屋整理免费帮忙”“今晚车正好顺路”,对方很快搬下来一个纸包,外头拿两层旧报纸缠着,还拿胶带封了口。
这种包法太像“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扔的是什么”。
瘦男人接过去后,手指在包底轻轻一扣,像在摸重量。
然后他把那纸包放进了那只黑色布包里。
我的耳机里立刻响起自己有点发紧的声音。
— 以上为《易学AI探案:凶兆碎片藏》第 52 章 第52章 这回收的不是破烂 全文。灵异214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