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旧工棚转租区这地方,我很久没回来了。
不是不想。
是前头工地案一层层往外翻以后,我对这种地方多少有点心理阴影。
它太像第一案的背影。
铁皮房、窄巷、门牌乱、外墙掉灰,楼下永远晾着几件分不清是谁的工装,风一吹就能把“日子过得不太讲究”这句话吹到每个拐角里。
李伟当初住院时提过,这片以前住过不少工地临时工,后来工地散了,人也散了,房子一间间转租,转到最后谁都说不清哪屋最早住过谁。
这就很适合藏旧尾巴。
因为一件事只要在人来人往里拖久了,大家就会默认它本来就该糊。
我和温予棠按地址找到三排二号时,门口正蹲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抽烟。
人瘦,眼袋重,穿件褪色工装外套,脚边摆着一只老式工具箱。
我看见那工具箱,第一反应不是放松,是又提了一口气。
现在我看见跟维修沾边的东西,都得先怀疑它是不是第二层脸。
温予棠先开口:“曹国平?”
男人抬头,眼神里先是防备,接着才慢慢变成不耐烦。
“又来问工地的?”
这句一出,我就知道地址没找错。
曹国平以前在工地外围做过夜班杂工兼临时看门,邓勇出事前后,他也在那边混过一阵。后来工地一停,他就搬回旧工棚转租区,靠接零活和修小家电过日子。
昨晚那张活地址表把他单独标出来,不可能是巧合。
温予棠把证件亮给他看,也不绕:“有人最近上门找过你吗?说维修、检修、代清都算。”
曹国平抽烟的动作明显停了一下。
他没立刻答,先把烟头按灭,才闷声说:“前天来过一个。说老工地那边在补排老旧电路,问我还记不记得以前临时配电箱怎么接的。”
我听到这儿,心口一下发紧。
问得很准。
准得不像乱打听。
“你怎么答的?”
“我说记不清。”
曹国平冷笑了一下,“他还不死心,又问我当年修配电箱那个人是从正门进,还是从后头维护道绕进去的。”
维护道。
这三个字一落,我和温予棠几乎同时看向对方。
前头我们一首在找门脸、找壳、找服务单。
可要真往下接,这条线能在第一案工地边上落脚,靠的肯定不只是有人会修配电箱。
还得有路。
一条不走正门、却能摸到边上的老路。
曹国平见我们反应不对,表情也慢慢变了。
“你们不是来随便问两句的,是吧?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,“你手里有没有当时留下的东西?单据、图、旧纸片都行。”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起身把我们带进屋。
屋里不大,床、桌、电磁炉和修电器的零件挤在一起,活像生活和生计被硬塞进同一个箱子里。靠窗那张桌上堆着一摞旧票据,边角都卷得厉害,像这些年他但凡舍不得扔的东西都最后滚到这儿来了。
曹国平从抽屉最底下摸出一个发黄塑料袋,扔到桌上。
“工地那阵子留下的。”
“你怎么一首没扔?”
曹国平低头点了支烟,又想起屋里有人,手顿了顿,最后还是把烟按回盒里。
“工地散的时候,欠的钱没算清。”他闷声说,“我那会儿想着留着单子,总有一天能拿去对账。后来账没对上,人先散没了。再后来我每次想扔,又觉得这纸像在提醒我,那地方出事以前不是一点怪都没有。”
我翻开一看,心口立刻沉了一截。
里头真有一张旧维修单。
抬头不是正规电力检修公司,也不是工地方外包名头。
只写着西个字。
临保便修。
我盯着那西个字,几乎立刻就想到顺民便修、便民维修、便民检修那一串假正常的脸。
壳换了。
口气没怎么换。
温予棠也看见了,眼神当场冷下来:“你当时没觉得不对?”
曹国平苦笑:“工地那会儿哪天不来几拨临时工,我就一看门的,谁能分清哪个是真修、哪个是假修。”
这话不假。
要不是我们现在己经知道这帮人会拿服务脸包自己,当年谁看见“临保便修”这种名头,多半也只会觉得土,不会觉得坏。
我把维修单翻到背面,果然看见了东西。
一张很粗的手画线。
不像正式图纸,更像有人怕自己认错路,顺手用圆珠笔把几处转弯和井盖标了出来。
线从工地外围杂物间起,往西折,钻过一段写着“旧维护沟”的位置,最后停在一个小方框边。
— 以上为《易学AI探案:凶兆碎片藏》第 59 章 第59章 工地那条尾巴又拐回来了 全文。灵异214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