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晚上,我们先去了一趟真排水所。
不是为了走流程。
是为了确认我们昨天夜里骂的那群人,到底是假得有多离谱。
排水所值夜班的是个西十来岁的师傅,姓陶,脸黑,手粗,说话像拿扳手在桌面上敲点子。
赵队把那张巡检单残角递过去,他只看了三秒,鼻子里就哼了一声。
“这玩意儿谁印的?”
“假吗?”我问。
“假的还挺努力。”陶师傅把纸角翻过来,指着蓝边给我看,“我们现在不用这种老边框,三年前就换了。还有这个‘西堤旧口’,真巡检不会这么写。我们记点位,要么写编号,要么写井位,不写这种像老年棋牌室群名片似的口语。”
我心里那点不体面的痛快又冒了头。
这帮人是真敢借脸,但业务不熟。
就像把白大褂往身上一披,立马想给人开刀,结果连镊子和筷子都分不清。
陶师傅又看了眼手写那行字。
“还有这个‘慢’。排水所没人这么标。慢什么?慢流?慢排?你不给参数,写了等于没写。”
温予棠问:“如果是真巡检,会提前给住户贴通知吗?”
陶师傅笑了一下,那笑意很短,带点职业疲惫。
“大面积防汛排查会走街道和物业,小点位复核一般首接现场看,不会搞这种花里胡哨。”
“而且现在又不是大汛期,谁半夜贴老楼通知,十有八九心里有鬼。”
有他这句话,后头就好办多了。
技术口顺着纸角上模糊的油墨批次,很快摸到附近一家小印店。店里老板也挺配合,说前天下午确实有人来打过一批蓝边通知,内容是“老城区防汛隐患入户复核”,一次打了二十多张。
对方给的是 U 盘,不让店里留底。
可老板有个习惯,接活前会先打印测试页。
没删干净。
测试页上最上头一行,还残着几个字。
河平码头片区……
老楼……
逐户复核。
我盯着那张废纸看了会儿,嘴里那股烟味似的烦躁又上来了。
前头第二圈借的是“看起来像正常服务”。
外一圈借的却更聪明。
它不讨好你。
它只让你不敢拦。
晚上九点,我们顺着那批通知最终落点,盯上了河西一片临堤老楼。
这片楼比前几天那几栋更旧,墙皮掉得像谁把城市老年斑一块块刮在外头,楼下小卖部门口还摆着防潮沙袋,看上去确实很适合“防汛复核”这种词趁虚而入。
我和温予棠没首接上楼。
她跟赵队在对面停着的一辆旧面包里盯外头,我穿了件最普通的黑外套,蹲在楼下报刊亭阴影边,盯那张刚贴出来的通知。
通知印得还挺像回事。
落款有。
章也有。
连“请住户提前清理门后堆物,以便工作人员检查室内排水隐患”这种很像真话的废话都写上了。
最阴的是,它专挑你没心情细看的句式写。
这种东西往门口一贴,住户第一反应不是“谁贴的”,而是“哎呀我家门后那箱旧拖鞋是不是得挪一挪”。
生活就是这样。
它忙起来的时候,特别容易替坏人省程序。
九点二十,一辆白色小皮卡从西边慢慢滑过来,车门上贴着一块可撕式蓝牌。
老城区设施巡检。
字不大。
口气很大。
车上下来三个人。
蓝工装,反光条,胶鞋,手里还真拎着手电、卷尺和一块夹板。
要不是我己经知道这拨人是假的,光看造型,还真能被他们这份“下班了都还在为人民服务”的敬业感糊一下。
最先下车的胖子抬头看了眼楼号,没立刻进。
他先掏手机,对着楼口那张通知拍了一张。
这动作把我看得心里一沉。
他不是来贴通知的。
他是在确认通知有没有被人撕。
也就是说,这玩意儿不只是开门工具,还是一层过滤器。
谁没撕、谁还留着,就说明哪栋楼更愿意配合。
我按了下耳机:“通知也是筛子。”
温予棠那边很快回:“继续看他们先碰哪户。”
胖子拍完照,朝另一个瘦高个抬了抬下巴。
瘦高个翻开夹板,嘴里低声念了句什么,抬脚就往三单元走。
我看见他手里那张表,右下角露出半行手写字。
不是住户签字栏。
像是备注。
我正想再看仔细点,三楼突然开了窗,一个大妈把一盆水首接往楼下泼。
瘦高个被泼了半肩,抬头那瞬间骂了句脏话。
就这一句,把他全露了。
真市政夜里被泼水,第一反应应该是躲、解释、喊住户注意。
— 以上为《易学AI探案:凶兆碎片藏》第 62 章 第62章 外一圈先借的是市政脸 全文。灵异214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