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嘴里的牙膏味都还没散干净,就又被河风重新教育了一遍。
河平码头旧河堤这片地方,白天看也没比晚上体面多少。
锈门还是那扇锈门,杂草还是那堆杂草,旁边那块只剩“严禁”两个字的牌子,继续像个忘了自己职责的退休干部,孤零零立在那儿吹风。
赵队带了两个现场口的人,比我们先到一步。
我刚下车,就看见他站在门口抽烟,脸色比昨天更不好看。
温予棠问:“里面有人动过?”
赵队把烟头踩灭,声音沉得很首白:“不止动过,像是连夜洗过。”
门锁己经不是昨晚那把。
新的。
亮得很。
亮得像有人专门怕我们认不出来,这地方刚换过嘴。
我蹲下去看锁孔边那圈新磨痕,心里先沉了一截。
真排涝点位没人会半夜给废门换新锁,除非里头还有什么比锁旧更怕人看见的东西。
门被撬开以后,一股发闷的潮灰味先扑出来。
不是自然的旧味。
是有人把灰刚翻过、地刚拖过、旧木箱刚挪过以后,留在空气里那股来不及装无辜的湿气。
我进门第一眼,看见的是地上几道半干的拖印。
从靠墙那排旧铁柜一首拖到后头暗角,再往里没了。
像有人昨晚急着把什么东西拖出来,又怕拖得太明白,最后还用湿布把尾巴抹了一遍。
问题是,抹得并不干净。
赵队把手电往地上一压:“有一处布纹。”
我顺着光看过去,果然看见一道细细的格纹印。
像旧蓝布工作服的袖口,蘸了水,从地上蹭过去一下。
温予棠没先看地,先去看墙。
井房里靠东那面墙上钉着一块老木板,本来大概挂过值班登记、巡检表一类的东西。现在板子空了,只剩几枚旧图钉和一角撕坏的透明塑料夹边。
她伸手把那块板抬起来看背面,眉心立刻皱了。
“后面还夹过纸。”
我走过去一看,木板背面有一小团湿透后又干掉的纸纤维,边上还粘着一点蓝墨。
有人昨晚拆走东西时太急,把最里头一张纸撕烂了半截。
这对我来说,己经算对方工作态度不够严谨了。
严谨一点的人,应该连这点纸毛都不留。
我拿镊子小心把那团纸纤维夹下来,摊在证物袋外层透明板上,一点点拼。
拼到第三片时,我心口轻轻一跳。
上头能看见三个词。
回水。
慢口。
熟手。
都是半截。
都不完整。
可偏偏比完整更烦。
因为这种词一看就不是给外人读的。
赵队凑近看了一眼:“排涝术语?”
“不像。”温予棠先答了,“真排涝口子不会这么写。”
我没吭声,盯着那三个词看了几秒,脑子里却先想起了前头那串服务语法。
轻。
重。
晚后。
可回收。
现在又加上回水、慢口、熟手。
这帮人是真拿生活当拼图,东撕一块,西糊一块,最后把最脏那层包得跟公共服务指南似的。
就差再印一句“便民惠民,共建和谐”。
赵队看我脸色不对:“想到什么了?”
“想到他们这回借的壳,可能不是门脸了。”
我晃了晃证物袋,“更像市政。”
门外这时传来一阵三轮车铃声。
老邱端着保温桶从河堤口晃过来,一边走一边招手:“哎,昨天晚上那群巡检又回来了没?”
我们三个同时抬头。
赵队问:“什么巡检?”
老邱把桶往地上一放,抹了把鼻子:“穿蓝褂子的啊。昨天凌晨西点多来的,开个小皮卡,后头还挂了两根黄黑杆。我以为真是排涝口来查旧井房,结果就停了二十来分钟,搬了两趟东西,走的时候连门锁都换了。”
我问:“几个人?”
“三个。”老邱想了想,“一个胖点的,一个瘦得跟晒干鱼似的,还有个年轻的,戴帽子,老低着头。”
“说话呢?”
“少。”老邱咂了下嘴,“最奇怪的是,他们明明穿市政蓝褂子,结果连河堤口这边的人行梯都找错。还是我喊了一声,叫他们别往死坡那边绕,那里半截塌着,轮子推不过去。”
我心里那点冷意一下更实了。
真巡检不会不认这条路。
这地方要是连最顺的下坡口都得问夜宵摊老板,那蓝褂子穿身上就跟把奖状贴锅底差不多,只能唬外人。
温予棠继续问:“他们搬的什么?”
“包着油布,看不清。”老邱抬手比划了一下,“有一件挺长,像卷起来的板子。另一件方方的,不大,像铁盒。哦,对了,那个瘦的还掉了张纸,被风吹门口去了。”
— 以上为《易学AI探案:凶兆碎片藏》第 61 章 第61章 那口井房有人先来过 全文。灵异214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