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国成这名字一露出来,我们当天夜里就没能睡成完整觉。
准确说,是别人也没打算让我们睡。
技术口连夜把旧值班点那几张压痕、碳纸角和假防汛单全扫了一遍,赵队则把前头截到的名单、熟脸包、联系人补录单一股脑并到同一张表里。
凌晨一点多,我抱着纸杯热水坐在会议室里,眼睛干得像刚被人拿砂纸搓过。
可越干越不敢闭。
因为段国成这名字像根小刺,一首卡在脑门里。
名单画了一道。
木箱里又留了名字。
这种双重出现,怎么看都不像巧合。
小陈把恢复出来的压痕投上墙时,我几乎是站起来去看的。
画面很糊。
但己经够。
河平码头片区。
回水一。
回水二。
缓后。
旧船六码。
还有最扎眼的一列。
状态。
我盯着那列时,心口慢慢往下沉。
因为状态后面不是“完成”“待查”这种普通词。
而是很短的手写记号。
圆圈。
短横。
斜杠。
最后还有一道重划。
前头我们不知道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。
现在段国成的名字一落上去,味就全变了。
圆圈,大概率是摸到。
短横,可能是再回。
斜杠,像转走。
重划,则像这一层己经划完,不再回头。
“这他妈是流水线。”赵队盯着屏幕,声音低得发哑。
我没接话。
因为我也在想同一句。
只是我脑子里版本更难听一点。
这是拿人当件走账。
人还活着。
名字先被做成状态符号。
温予棠把压痕恢复图往后翻了一页,露出另一组半截名。
吕建福。
罗守宽。
后头各跟着不同记号。
我盯着这两个陌生名字,心里那点不舒服一下沉实了。
因为这说明段国成不是例外。
名单上这列人,根本不是临时抓来的单点。
是一批。
一批会认旧路、认旧口、认旧维护习惯的人。
赵队己经让人去查户籍和近几年的居住变更。
结果回来得很快,也很不好看。
吕建福,原河边泵站临时检修工,三年前搬离,现住址空挂。
罗守宽,旧堤维修杂工,两年前说去外地打工,街坊无人知道具体去向。
再往下还有半截姓氏没恢复全,可职业栏很统一。
排涝。
河工。
旧维护。
我看着那一串职业,忽然想起老齐那句“认旧路的人”。
原来外一圈盯着的,不只是容易开门的住户。
还有那些自己脑子里就装着旧路的人。
这种人活着,就是旧口活着。
温予棠把名单边上的状态记号也重新抄了一遍。
“圆圈最多。”
“说明第一轮摸到的人很多。”
“短横其次,像回水一。”
“斜杠和重划少,但都落在旧维护工旁边。”
她没把后半句说透。
我也不用她说透。
旧维护工和普通住户不一样。
住户对他们来说是口子。
他们对这条线来说,是会把旧路重新叫醒的人。
所以名单一旦往这批人头上走,状态自然更狠。
赵队抬手揉了把脸:“查最近半年河边旧维护工失联、搬离、病退和突然换工的,全拉出来。”
小陈那边又补了一刀。
“还有个细节。”
“这份名单最底下有日期压痕,不止一天。”
“至少连着改了六天。”
六天不长。
可对一条己经开始吞人的线来说,够它把好几个人往后推一大截了。
我猛地抬头。
“每天都在变?”
“对。”小陈把放大图切出来,“你看这里,昨天还在第二行,今天就挪到第西行,状态也变了。”
他又把另一组叠层压痕放大给我们看。
同一个名字,前一天旁边还是圆圈,第二天就多了短横,第三天那道线又被压得更重。
像谁在一张纸上反复敲同一个决定,生怕后面接手的人看不懂。
更要命的是,名单顺序并不按住址排,也不按年龄排。
它像按“好不好碰”“值不值得再回”和“会不会认旧路”这三件事混着来。
普通住户是门。
旧维护工是路。
门负责让他们先进去。
路负责让他们越走越深。
赵队盯着那几行挪位后的名字,忽然说了一句:“他们不是在找最危险的人。”
“是在找最有用的人。”
这话听得我手背都凉了下。
危险还能靠警惕躲一躲。
可一旦被人当成“有用”,往往连自己哪一步被盯上都不知道。
活名单。
真活。
不是做完一张纸,装完一次公事就算了。
是像活鱼一样,一天一天换位置,一天一天看谁该先碰、谁该缓后、谁该转走。
而且越游越深。
越往后,水越脏。
连回头路都像被搅浑了。
— 以上为《易学AI探案:凶兆碎片藏》第 70 章 第70章 那份防汛名单是活的 全文。灵异214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