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窄台阶比我想的还寒碜。
总共七级。
每级都矮得像当年建的人一边省料,一边还想骗自己这是个正经夹层。
我先下去,鞋底刚踩到第三阶,就听见灰在底下很轻地炸开。
不是厚灰。
是有人最近刚扫过、又没扫彻底留下来的薄灰。
这比满地旧灰更烦。
满地旧灰说明没人碰。
薄灰说明有人碰完还想装没碰。
暗间不大,站首了我得微微低头。
左边一只旧铁架。
右边两口空木箱。
最里头靠墙还钉着一块掉边的软木板。
所有东西都像己经被收过一轮。
收得很急,但不算彻底。
连空气都像刚被人匆匆叠过一遍。
我手电扫过去,第一眼没看见值钱东西,第二眼才看见墙角那道很淡的方印。
像原来一首压着一只铁盒,刚被搬走不久。
更里侧的墙根还有一圈发黑的水印,不高,只到脚踝位置。
不是自然返潮。
像有人把带泥水的袋子、胶鞋或者湿沙袋在这儿短暂停过。
我蹲下去闻了闻,除了霉味,还混着一点廉价塑料布晒热后的味。
和前头假防汛队拿的那些薄沙袋一个路数。
温予棠把手电压低,照出墙上几道被刮掉的胶痕。
胶痕间还粘着半片印刷膜。
我伸手一抠,抠出两个残字。
防。
汛。
这下连客气都不用客气了。
这地方以前贴过假防汛物资标签,或者贴过那类装模作样的流转单。
他们前头借生活脸,后头借防汛脸,中间再塞一个这种半地下一脚能踩出三种味道的小过渡层,难怪一路摸下来跟打地鼠似的,刚按住一个,另一个又从生活缝里冒头。
我甚至怀疑他们干活时还有分工。
有人负责把脸做顺。
有人负责把路记牢。
还有人专门负责收尾,把现场擦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温予棠在后头问:“还有吗?”
“有。”我蹲下去,用镊子夹起墙边一片压扁的蓝纸角,“他们手忙脚乱留下的。”
纸角很薄,像碳纸。
上面只有半个字。
二。
旁边还有一截弯弯的勾。
不用猜都知道,大概率是“回水二”那张单子上撕下来的。
再往前一点,我又在铁架底下抠出一根细麻绳头。
绳上沾着浅浅的白灰和一点油污。
和旧值班点门外那道拖印的味差不多。
说明这里之前确实放过箱子、板件或者一类要绑着拖出去的东西。
温予棠己经开始拍照。
她拍得很快,边拍边说:“这层不是仓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更像过渡口。”
仓会堆。
这地方不会。
它像那种只让东西短暂停一下、认一下、换一下壳,然后立刻往下一站送的临时肺叶。
赵队在上头问:“下边什么情况?”
我仰头回一句:“小中转,不像长期点。”
说完又继续翻。
铁架第二层还压着一只破塑料筐,筐里只剩两枚旧别针和一截断掉的反光条。
别针上沾着蓝线头,像刚从袖章或者臂章上拆下来。
我捏起来看了两眼,脑子里立刻飘过前头那堆假市政、假防汛、假志愿者的马甲。
他们不是在一个点位上一套壳穿到底。
更像在这里临时换皮。
上楼是市政脸,下河是防汛脸,进街坊嘴里又成了便民脸。
一条线能扯出三种身份,难怪普通人看他们,总觉得“似乎在哪见过”,其实不是见过这人,是见过这层脸。
最有用的东西出现在那块软木板后头。
板子正面早空了,背面却被胶带贴着一张薄薄的复写压痕纸。
纸本身几乎废了。
可拿斜光一照,上头压出来的字还能看。
河平码头片……
回水二……
旧船……
再后头没了。
我把那张纸托在手里,心里一点点发沉。
前头回水一是第一轮试门。
现在回水二在这儿露头,说明这套东西真不是临时笔记。
它在往后翻。
第一次摸人。
第二次回补。
第三次会是什么,我现在还不想替它猜。
猜得太准,容易气着自己。
铁架最下一层还压着一块硬纸板,翻过来一看,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几个很短的码。
六码西。
船六码。
缓后。
我盯着那几个字,脑子里立刻响起前头第二圈那套“西二横,重,晚后”的老口气。
只是这回更硬。
也更河边。
它像在告诉懂的人,这批东西或者这批人,下一步该往旧船坞六码西那侧缓着送。
温予棠看我停住,低声问:“对上了?”
“口气像一家人。”
“那地方呢?”
“旧船坞那边。”我把纸板递给她,“而且不是立刻走,是缓后。”
— 以上为《易学AI探案:凶兆碎片藏》第 69 章 第69章 旧值班点下面还有一层 全文。灵异214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