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勇交代出来的那个人,叫贺三通。
但在老城玄学街,他不用真名,招牌上写的是西个烫金大字:贺师开运。
街坊们更习惯喊他贺半仙。
傍晚一过,老城那条街就热闹起来了。路两边挂着红灯笼和塑料八卦镜,香烛店、转运铺、开光摊子挤得像一锅乱炖,空气里混着线香味、炸串味和廉价香水味,玄不玄先不说,烟火气倒是挺足。
温予棠跟我并排往里走,一身便装,表情却还是那种标准办案脸,冷得像来查消防。
“赵队说了,先摸情况,别打草惊蛇。”她压低声音提醒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看着前面那块“贺师开运”的招牌,“先看看这位半仙到底有几斤塑料。”
她瞥我一眼:“你别等会儿上头,跟人家现场论道。”
“放心。”我说,“我现在的学术目标很朴素,先确认他是不是骗子。”
“你待会儿少说话。”我又补了一句,“先装我表姐。”
温予棠脚步一顿:“为什么是表姐?”
“因为你现在这脸色,比较像来替我讨债,不像来求转运。”
她没好气地看我一眼:“那你最好别演砸。”
店面不大,装修倒是很努力。
门口摆着两盆发黄的发财树,墙上贴满“转运”“挡灾”“催财”的红纸,供桌上放着罗盘、铜钱剑、香炉和一个还在闪蓝灯的小音箱。那音箱里循环播着低配版诵经声,音质差得像隔壁网吧顺手兼职超度。
我只看一眼,就想起一句话:氛围是有了,细节全靠硬撑。
贺半仙本人坐在桌后,西十多岁,头发抹得油亮,穿着一件唐装马甲,手上盘着串珠子。珠子倒是盘得挺勤快,可那神态怎么看都不像看透因果,更像会在景区卖三十九块九开光手串的业务骨干。
见我进门,他眼皮一抬,先把我上下打量了一遍,语气悠得很:“小兄弟,最近犯事了?”
我在心里给他记了一笔。
这一开口就走宽口径,属于江湖话术里最常见的试探。你要是自己接,他就顺杆爬;你要是没反应,他还能改成“犯小人”“犯口舌”,怎么都不亏。
“犯穷。”我拉开椅子坐下,“这个能解吗?”
温予棠站我侧后方,差点没忍住笑,低头用咳嗽掩了一下。
贺半仙明显也愣了一瞬,随即又把笑容挂回去:“穷也是运的一种。先报生辰。”
我随口编了一个,连时辰都故意说错。
他连眼睛都没闭一下,手指在桌上的塑料算盘边缘摸了两下,就开始输出:“你命里火旺,近来有口舌,贵人远,小人近,西南位尤其犯冲。”
我心里呵了一声。
昨天我在西边被招牌砸,他今天就给我来个西南犯冲,这半仙的数据更新速度约等于没有。
我继续装认真:“那怎么破?”
“先请一道挡煞符,再做一次转运局。”他伸手去够旁边的黄纸,“你这情况不轻,普通的压不住。”
我扫了眼桌面。
黄纸一摞一摞码得整齐,最上面几张墨迹几乎一样,连歪斜角度都分毫不差。真要靠手画,除非这人是打印机投胎,不然很难解释得这么标准。
我又看见供桌角落放着一个手机支架,后面还夹着补光灯。
那一瞬间我突然特别理解“玄学赛道内容创业”这几个字。
再往旁边一扫,墙上还挂着一张价目表。
基础挡煞八十八,事业转运二百八,定制改局八百八,最底下一行写着“疑难杂症另议”。
这哪里像道场,简首像把恐惧拆成不同档位,明码标价往外卖。
甚至连字体都印得像促销海报,生怕客户看不清。
还挺贴心。
贴心得过头。
贺半仙见我不接话,又开始加码:“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后背发凉,走夜路不顺,身边还有人带灾?”
这回我是真有点服。
倒不是服他算得准,是服他覆盖面够广。这种说法就跟天气预报说最近气温波动、大家注意添衣一样,正常人总能捡着一条往自己身上套。
我故意往前凑了点,问得更细:“那工地上的煞,你也能化?”
贺半仙手上的珠子顿了半拍。
非常短,但没躲过我和温予棠的眼。
“工地这种地方,土气重、金气乱,本来就容易出事。”他立刻接上,“你要是问这个,说明你身边己经有人遭了。”
“那你还真挺会说。”我慢悠悠地笑了一下,“前脚工地刚出事,后脚你就知道是土气重金气乱。你是会算,还是会听风?”
贺半仙脸上的笑薄了一层:“小兄弟,行里话不能乱质疑。”
— 以上为《易学AI探案:凶兆碎片藏》第 8 章 第8章 江湖骗子的门道 全文。灵异214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