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在病床上躺成了一个打了石膏的感叹号。

左肩吊着，左腿固定着，脑袋上还缠着一圈纱布，整个人看上去像被工地按着打包完又退回来的易碎品。

可他一看见我，第一句还是骂：“你这乌鸦嘴是不是开会员了？现在都带减伤特效了。”

我把带来的豆浆放床头：“能骂人，说明恢复不错。”

“废话，我要是连你都骂不动，那我这条命就真悬了。”

他说话扯到伤口，疼得龇牙咧嘴，脸都皱成一团，偏偏还要硬撑着摆出一副自己不虚的样子。那股子熟悉的嘴硬劲儿让我稍微松了口气。

温予棠站在窗边，手里翻着问询记录，没打断我们，只在李伟缓过那阵疼以后才开口：“再想想，事故前后有没有谁不对劲。”

李伟骂归骂，脑子倒不慢。

他皱着眉想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邓勇。”

我和温予棠同时抬头。

“就我们组那个邓勇，左撇子，手上有颗痣，干活平时不算慢，最近却老神神叨叨的。”李伟越说越顺，“前两天他还问过我，东南架是不是我负责。昨晚收工前，他又拐弯抹角问我今天几点上去，问得跟排班系统成精似的。”

“你当时没觉得不对？”温予棠问。

“我以为他要跟我换活。”李伟一脸无语，“谁知道他是奔着把我送进骨科来的。”

我心里一动：“他最近缺钱？”

“缺。”李伟立刻点头，“他妈做透析，听说上个月又住院了。他前阵子还借过我两千，后来不知道从哪儿突然缓过来，昨晚甚至请我们吃烟。邓勇那个抠门劲儿，能主动散烟，己经相当于财经新闻了。”

温予棠把这几句快速记下，又追问：“他有没有提过什么人，或者什么符？”

李伟想了想，突然“嘶”了一声：“有一次我看见他兜里夹着张黄纸，上面画得乱七八糟的。我还笑他，怎么，工地打工打累了，准备转行拜师啊。结果他脸当时就变了，把纸一折，说我不懂就别乱碰。”

我和温予棠对视一眼。

她没说话，但那眼神己经在告诉我：这条线没跑了。

从病房出来，她边走边给队里打电话。楼道里回音重，她声音压得很低，却一点都不乱。没多久，她挂断电话，对我说：“赵队批了补查，先从邓勇开始。但我要证据，不要玄乎其玄的故事。”

“巧了。”我说，“我也挺烦故事会。”

她瞥了我一眼：“你最好是真的。”

我们在医院门口分开行动。

温予棠去查邓勇最近的工地出入、工资流水和监控，我则回城西工地找人聊天。说是聊天，其实就是装作无意地套话。工地这种地方，真有事藏不住，大家嘴上说不知道，聊到第三根烟的时候，细节自己就往外掉。

中午的工地晒得发白，钢管烫手，空气里全是水泥灰和机油味。

我在食堂门口蹲了一圈，先听见两个工人说邓勇昨晚又去老城那边找了个“能改运的师傅”，回来以后神神叨叨，嘴里还念叨什么“冲煞”“挡灾”。另一个说他最近确实有钱了点，连拖了半个月的医药费都补上了。

我正听着，邓勇本人就从宿舍区拐了出来。

他个子不高，肩膀却很壮，走路时左手习惯性甩得更开一些。最关键的是，他左手虎口位置，真有一颗深色的痣。

我心里一沉。

这己经不是侧写撞大运了。

他看见我，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，随即装作没事人一样去摸烟。

摸烟时，他用左手掏出烟盒，拇指一弹，烟盒侧面露出一道熟悉的黑色笔画。

我盯住那一下，几乎立刻认出来。

那不是完整的符号，只是他无意识在烟盒边缘划出来的半笔，可笔锋和工地立杆上的记号太像了，像人紧张时把脑子里的东西顺手写到了手边。

邓勇发现我在看，立刻把烟盒攥进掌心，脸色也难看起来：“看什么？”

“看你左手挺灵活。”我随口说。

“关你屁事。”

“是不关。”我笑了笑，“就是觉得，你这手用来拧卡扣，比右手顺。”

他眼神一下变了。

那不是普通的不耐烦，是心里有东西被人戳中了以后，条件反射地发硬。

就在这时，温予棠的电话打进来。

“来材料仓库。”她说，“马上。”

我赶过去的时候，赵队己经先到了。

他西十来岁，站那儿不动都自带一股“别跟我玩虚的”的压迫感。温予棠把几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和一份登记表摆在临时办公桌上，邓勇站在另一边，嘴抿得死紧。

— 以上为《易学AI探案：凶兆碎片藏》第 7 章 第7章 松动脚手架的人 全文。灵异214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