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“六码退口”的旧钥匙牌被装进证物袋以后,我一晚上没睡踏实。
脑子里一首在反复过那两个字。
退口。
听着像个很不起眼的旧称,真落到这条线上,却像一颗钉子,正好把前头那些帮办脸、防汛脸和回补暗喉钉在了一起。
第二天一早,赵队把夜里拍回来的图和表全分了出去,只给我和温予棠留了一件事。
找懂这个旧称的人。
“别翻公开档案了。”赵队把车钥匙扔给温予棠,“公开档案上的话都比人会装。”
“去找活人。”
温予棠接住钥匙,顺手把一杯没加糖的咖啡塞给我。
我喝了一口,差点以为自己在嚼黑板擦。
“你这是咖啡?”
“对。”她系安全带,“专治你这种一晚没睡还想装精神的。”
“有用就行。”
她把车开出队里,我抱着那杯黑得很有意见的液体,终于认命。
我们去找陶师傅。
前头那把旧扳手就是他认出来的,河边那一片旧排口、旧维护道和老工人叫法,他比我们熟得多。
陶师傅的修理摊还在老地方,夹在卖五金和补鞋的两家门脸中间,破风扇转得像一位快退休但死活不肯请假的老同志。
他正蹲在门口修一只掉轮子的拖车,嘴里叼着钉子,看见我们过来,先把钉子吐进掌心里。
“又来找旧东西?”
“您这口气听着像我们专门来添乱的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像。”陶师傅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,“是本来就是。”
温予棠把证物袋里的钥匙牌递过去。
“您看看这个。”
陶师傅刚扫一眼,脸上的松快就没了。
他没立刻接,只先看了看我们,又看了看门口来来回回的人。
过了两秒,他把卷帘门拉下一半。
“里头说。”
我和温予棠没吭声,跟着他进了后头的小隔间。
隔间不大,堆着旧扳手、锈钳子和一股怎么也散不掉的机油味。陶师傅把那钥匙牌拿过去,手指在“退口”两个字上磨了磨。
“这个叫法,外人现在基本不说了。”
“档案里呢?”温予棠问。
“档案里更不会写这个。”陶师傅哼了一声,“档案爱写‘封闭处理’,写得跟这口子己经立地成佛了一样。真干活的人都知道,有些口只能封脸,封不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陶师傅把钥匙牌翻过来,指了指边缘那道磨亮痕。
“因为退口不是正常排口。”
“它是给人留的退路。主口堵了,设备退;上头来查,工具退;遇到急事,人也能退。”
“这种口嘴上说封,其实不敢真往死里灌。有的留检修余量,有的留假板,有的把锁换成看着旧、其实还能开。”
温予棠立刻接了一句:“所以有人只要认旧称、认旧锁,就能把它重新用起来。”
陶师傅点点头。
“而且比走明口安全。”
“明口有人看,退口没人愿意看。因为大家都默认它死了。”
这话太像我们前头追的整条线了。
越是看起来没用、没活、没必要回头看的地方,越容易被他们养成暗喉。
我问:“六码退口在哪儿?”
陶师傅没急着答,先拿铅笔在一张旧硬纸板上画了个歪歪斜斜的河边线,又在角上点了一下。
“这儿。六码西再往里一点,靠旧挡墙。”
“以前那边旁边有个小维护房,后来拆没了,只剩一堵半高墙和封板。”
“白天看着像死口。晚上要是有人懂路,从边上那条窄步道贴进去,不一定看得出来。”
温予棠把位置拍下:“您跟我们过去一趟?”
陶师傅把钥匙牌塞回袋里,摇头。
“我过去太扎眼。”
“那边要真还有回头人,一眼就能认出我以前在河边干过。”
“我只能告诉你们一句。”
他拿铅笔在“退口”边上又点了个小点。
“旧工人嘴里的退口,通常不单开。边上多半还带一张桥单。”
“什么桥单?”
“谁熟,谁能递,谁开门不问,谁送东西进去不招眼。”
原来不只是退口配壳。
退口边上还要配桥。
桥不是真桥,是能让人平平常常走进去的活桥。
我和温予棠离开陶师傅那儿时,天还没到最热的时候,太阳挂得很高,照得河边一片发白。
车停在六码西外头,我们没首接贴近,只先沿着河边步道慢慢绕。
这地方白天看确实普通得很,普通到让人很难生疑。
半高的旧挡墙,墙边几丛长疯的草,一块刷过灰漆的封板,旁边还堆着两捆看着像给市政临时放着的旧波纹管。
再远一点,有老头在下棋,有人遛狗,还有个卖冰棍的大爷喊得中气十足。
— 以上为《易学AI探案:凶兆碎片藏》第 82 章 第82章 封掉的旧口还在偷偷喘气 全文。灵异214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