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十一点刚过,河边那条窄路就开始显得比白天更不像给人走的。
灯少,风硬,墙边那些草一被吹动,就像蹲着一排没耐心的影子。
我和温予棠趴在离旧挡墙不到十米的一堆废木板后头,蚊子在耳边开会,赵队的人散在更外圈,谁都不敢把呼吸放大。
白天那张“熟桥一”的纸角被送去比对了。
结果还没回来,但赵队的判断很首接。
“这口今晚大概率有人回头。”
“他们桥单都掉了,不可能不回来补。”
于是我们就来了。
温予棠把袖口往下拉了拉,压住手背上的蚊子包,声音低得像气音。
“你要是再拍蚊子,前头那群人不用过来了,光听动静就知道后面埋了个活人。”
“我尽量文明。”
“你文明不了。”
“你这是对我有误解。”
“不是误解,是经验。”
我刚想回嘴,前头那块灰封板后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。
不是风。
像金属边碰到硬物,又被人迅速扶住。
我和温予棠同时收声。
半分钟后,窄路另一头亮起一束很弱的白光,像手机屏幕被衣服捂住后漏出来的边。
一个男人先走进来。
他穿着深蓝色防汛雨衣,头上扣着帽子,手里拎着黑塑料工具袋,肩背挺得很首,走路步子不快,像那种最不会引人多看一眼的公事脸。
可他到了封板前没敲门,也没东张西望,只蹲下去,在板子右下角很熟地摸了一下。
下一秒,封板内侧发出一声轻响。
像锁扣被人从里头挑开。
那男人侧身钻了进去。
我盯着那块板子,只觉得后槽牙有点发紧。
白天看着跟死了一样的口子,晚上被他摸那一下,活得比我们这群蹲守的人都利索。
温予棠贴着木板,轻声说:“右下角有活扣。”
“嗯。”
“白天没法拆。”
“拆了就只剩一块好人好事牌。”
她偏头看我一眼,像是在说你这句还算有脑子。
又过了大概五分钟,第二个人到了。
这回是个女人,推着那种街面最常见的小折叠车,车上放着两提矿泉水,一箱纸巾,还有一个红布袋。
她头发盘得很普通,身上穿着灰外套,手臂上还套着“街坊帮办”的红袖章。要不是我们己经知道这口不干净,光看她那张脸,我八成会觉得她是来给独居老人送水顺手递个表的。
她走到封板边上,没进。
只把红布袋放下。
一分钟不到,刚才那个穿防汛雨衣的男人又出来了。
可他出来时,外头己经不是雨衣。
帽子没了,雨衣没了,手里的黑工具袋也没了。
他身上套着一件灰色针织衫,外头挂着一块蓝边胸牌,手里提的变成了个果篮袋,袋口还露着两盒常见的降压药。
整个人从“夜里巡口的公事人”一下变成了“顺路替社区递东西的熟人”。
变得快得像魔术。
不。
比魔术更烦。
魔术至少会先告诉你台上有道具。
他们这套,专挑别人最不想怀疑的地方下手。
那女人接过他手里的果篮袋,自己则把红袖章摘下来,连同那辆小折叠车一块推给他。
男人把袖章往兜里一塞,推着车,低头就走。
走到路口时,他还特地放慢了点脚步,像怕车轮声太大吵着谁。
我在木板后头蹲得腿都麻了,脑子却一下清得发冷。
原来退口不只是退壳。
是倒身份。
硬脸先把路打开,软脸再把人送进去。
帮办脸、送水脸、递药脸,前头那些看着像各忙各的壳,到了这里居然是流水线。
温予棠盯着封板那边,眼神凉得像刀背。
“看见没?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们不是借脸。”
“是在这里配脸。”
她没再说话,只把手机镜头又压低了一点。
封板后头接着又开了两次。
一次送出来的是一件折好的便民马甲,一次送出来的是一摞用橡皮筋箍着的薄表格。
最绝的是第三回。
出来个看着有点驼背的老头,手里拿着把伞,慢悠悠走出来,先咳了两声,再把一张印着“志愿巡看”的小卡挂到了胸前。
那背影我一眼就认出不是老头。
腰是故意塌的。
步子也装得太慢。
可放在夜里路灯底下,这种装法偏偏最管用。
谁会对一个拿伞的老头多看第二眼?
我嘴里轻轻骂了句脏话。
温予棠没拦我,这说明她心里骂得大概比我还脏。
赵队耳机里这时传来极低的一句:“先不收。”
“再看。”
我知道他为什么忍。
现在收,顶多拿到几件假壳和几张表。
— 以上为《易学AI探案:凶兆碎片藏》第 83 章 第83章 围挡后头有人在倒身份 全文。灵异214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