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熟桥二,先老人”这六个字,被我看了一路。
纸条不大,分量倒不轻。
它把前头那些乱糟糟的壳层一下拧成了人话。
桥不是修在河上。
桥修在人心里,修在谁会觉得“这人我见过”“这话我听着熟”“这门我开一下也没什么”的那一点松劲上。
白天我和温予棠先去看了昨晚那个折叠车男人离开的方向。
路口监控拍得不算清楚,只能看见他推着车拐进一片老居民楼,二十分钟后空手出来,外套和袖章都没了,像个办完顺手事的普通人。
这片老楼我熟。
楼道窄,老人多,门口爱摆凳子和空油桶,谁家猫丢了都能在一小时内传遍三栋楼。
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熟脸。
也最怕熟脸被人借走。
温予棠把车停在巷口,刚下车,一个坐在楼门口择菜的阿姨就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小伙子,你不是来卖净水器的吧?”
我一愣:“我看着像吗?”
“像。”阿姨很诚实,“你这脸写着‘阿姨我们活动最后一天’。”
温予棠偏头咳了一声,明显在憋笑。
我忍了忍,决定不跟群众对着干。
“阿姨,我们找送水的老杨。”
“哦,找杨师傅啊。”阿姨这才把菜篮子往边上一挪,“二单元后头,蓝棚子底下那辆三轮就是他的。”
她说完又补了一句:“你真不是卖净水器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行。”阿姨放心了,“现在卖净水器的比偷电瓶的还能聊天。”
老杨比我想的年轻一点,西十出头,肩膀很宽,正在给一户人家扛水桶上楼。
我们没急着拦,等他下来,温予棠先把证件亮了一下。
老杨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桶装水手续出问题,脸都白了一瞬。
“警官,我这水都是真水。”
“没人说你是假水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行。”他松了口气,“最近骗子太多,我差点以为有人举报我给客户掺温柔。”
我没听懂:“掺什么?”
“温柔。”老杨指了指桶,“就是少灌一点,靠服务态度补齐。”
温予棠终于没忍住,嘴角一抖。
她把话题拉回来,问他最近有没有人打听过他的送水路线、常去哪几栋楼、哪几户爱让他顺手帮忙把桶提进门。
老杨先是摇头,摇到一半,又停住。
“有。”
“前两天有个挂帮办袖章的,说街道在做老人安全回访,问我这片哪几户是常年自己在家、哪几户腿脚不好、哪几户一看见送水车就自己先把门打开。”
我和温予棠对视一眼。
“你怎么回的?”
“我没全说。”老杨抓了抓头,“我就说老住户我都熟,真有事你去问楼长。”
“他后来问楼长了?”
“应该问了。”老杨朝楼上努了努嘴,“三栋的陈姨骂了他一顿,说他笑得太像有任务。”
我差点没绷住。
温予棠却很快接上:“陈姨在吗?”
“在。”老杨压低声音,“但她脾气大。你们要是说话绕,她能把你们一起当骗子轰出去。”
陈姨住三栋一楼,门半开着,屋里放着老式收音机,正播一档感情热线,主持人劝人冷静得像在拆弹。
温予棠敲了两下门。
陈姨人没出来,声音先出来了。
“先说你们卖什么,不卖我就听。”
我站在门口,莫名觉得她跟楼下那个择菜阿姨属于一脉相承的高警惕物种。
温予棠拿证件进去以后,陈姨态度总算软了一点,但第一句还是挺狠。
“我就说那小子不对。”
“笑得太标准,标准得像培训过。”
我立刻问:“怎么个不对?”
“会说话。”陈姨白了我一眼,“你别小看这个。真办事的人要么急,要么烦,要么话说一半就催你。骗子和假帮办最爱把话说完整,完整得像提前背过。”
她转身从鞋柜顶上摸出一张便签纸,递给我们。
“他上回来,我没让进门。他站在外头替我念了一遍,说是怕我记不住。”
纸上只有几句手抄话。
“阿姨,上次送药那边让我来补一下紧急联系人。”
“今天不收钱,就核对。”
“您不用找证件,我是跟杨师傅这边接过的。”
“填两笔,后头省得总打扰您。”
我看着那几句,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全是最会让人放松的说法。
有熟脸,有旧事,有“不收钱”,还有“填两笔就完”的轻松感。
这根本不是正常沟通。
是拆门。
温予棠也看出来了。
“您为什么没让他进?”
陈姨哼了一声:“因为他说‘杨师傅那边’。”
“老杨给人送水只说‘水’,不说‘那边’。他说得太滑了,滑得像把真话泡过油。”
我忍不住抬头看她。
“陈姨,您是真厉害。”
“少拍。”她摆摆手,“我年轻时管楼,比你见过的骗子多。”
— 以上为《易学AI探案:凶兆碎片藏》第 84 章 第84章 熟人桥不是桥,是会开门的人 全文。灵异214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