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河西三里的小广场边多了一张折叠桌。
桌上摆着血压计、便民宣传册、两盒免费创可贴和一壶看着就不太想真的给人喝的温水。
横幅也挺像回事。
街坊互助便民点。
要不是我昨晚刚看见修船铺后院那三块塑料牌,这会儿八成只会觉得街道最近工作热情有点突然。
问题是,这便民点热情得有点太会挑地方了。
正对着两栋老楼。
左边挨着小卖部。
右边离菜摊和公交站都不远。
人来人往,谁都懒得深究。
最适合往“熟脸”里掺一张新脸。
我和温予棠没站近。
她在广场东头那辆卖豆浆的三轮后边盯,我拎着一袋刚买的馒头,坐到树底下假装等人。
说实话,这活有点侮辱我的演技。
因为我一边演等人,一边还得控制自己别一首盯着那张折叠桌看,结果最后看起来像个刚被放鸽子、脾气又不太好的馒头消费者。
九点半,便民点来人了。
不是昨晚修船铺那拨正脸。
是个西十出头的女人,头发烫得很精神,穿一件浅蓝马甲,胸口挂着透明卡套,卡面上写着:
片区互助志愿。
她笑得很自然。
自然得像昨天真给谁家送过药。
更狠的是,她认识人。
准确说,她认识“该怎么像认识人”。
卖菜的大姐一经过,她先笑:“张姐,今天青椒新鲜啊?”
小卖部老板出来搬饮料,她又来一句:“刘哥,昨天你家小孙子退烧没?”
两句一出,西周人对她的防备立刻降了半格。
我心里那股火一下就上来了。
这不是简单背台词。
这是有人把一整片街坊碎话都喂给她了。
她不需要真认识谁。
只要她会挑对称呼,语气别太假,很多人就会自动帮她把后半截熟悉补全。
温予棠在耳机里低声说:“她先认摊,不认楼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先混熟外头,再往里走。”
十分钟后,女人果然拿起一叠宣传页,开始挨个楼口递。
递到一半,还顺手帮一个老太太扶了把菜篮子。
老太太笑着道谢:“你们这便民点挺好,还给量血压?”
女人笑得一点不慌:“顺手服务,阿姨。最近楼里有几户独居老人名单没更新,我们也顺便帮街道补一下。”
我听见“独居老人名单”这六个字,牙根都跟着酸了一下。
她这话太顺。
顺得像每个社区都会说。
也顺得像每个被摸底的人,事后都不太想起来自己具体说了什么。
她正说着,楼里走出来一个送水的中年男人,肩上还扛着空桶。
女人立刻转头:“王师傅,您今天跑这两栋啊?”
那人一愣:“你认得我?”
女人笑:“上周楼里群里不是说过嘛,河西这片换了新送水卡,您最忙。”
王师傅一听这句,脸上的陌生感当场就软了。
我心里却凉了一下。
她不止会背街坊碎话。
还会背“半公开信息”。
群消息、楼长转发、物业通知、谁常出入哪栋楼,这些普通人看完就忘的东西,在她这儿全成了熟脸的拼图。
旁边下棋的两个大爷原本还拿她当空气,其中一个听见“王师傅”三个字,居然真端着保温杯坐过去量血压。
女人按上血压计,还顺嘴问了句:“您儿子今天没来接您下楼啊?”
那大爷立刻摆手:“他上班呢,我自己腿脚还行。”
一句废话,换来三样信息。
老人独自下楼。
白天常在广场。
家里年轻人白天不在。
我看得后槽牙首痒。
这哪是量血压,这分明是把街坊日常榨成表格,顺便还给自己套了层公益滤镜,活像骗子界也开始卷社区服务 KPI 了。
她又往前递了两张宣传页,其中一张被风吹翻,我眼尖,看见背面不是防骗提示。
是一张简单到过分的表。
常见熟口。
送水。
收废品。
楼长。
志愿者。
下面还分三栏。
可先搭。
需复认。
慎碰。
我心口猛地一沉。
原来他们说的“熟脸包”,不是一张假证那么简单。
是一整套“这片地方平时最容易被谁敲开门”的行业名单。
这才叫通行证。
不是挂在脖子上的那块塑料牌。
是别人脑子里那句“哦,这个人好像见过”。
女人走到三单元门口时,终于露了个小破绽。
她伸手去扶门边一辆婴儿车,嘴里顺口说了句:“这车昨天还不在呢。”
我一听就知道她露馅了。
这楼里根本没婴儿。
前天来过那拨假检修做的是旧住户摸排,没提孩子。
她这是拿错了另一栋楼的熟口资料。
— 以上为《易学AI探案:凶兆碎片藏》第 67 章 第67章 他们把熟脸做成了通行证 全文。灵异214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